大相国寺不愧是皇家寺院,建筑宏伟,布局严谨,处处透着庄严肃穆。寺中僧侣往来有序,见到慧明大师都恭敬行礼,见到苏清辞也只是合十致意,没有多余的好奇或窥探。
慧明大师带着她穿过几重殿宇,来到寺院深处。
这里的环境更加幽静。青石板路变成了鹅卵石小径,两侧种满了翠竹,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小径尽头是一处独立的院落,院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,上书“竹韵别院”四个字,字迹清秀飘逸。
“此处是寺中最幽静的别院,”慧明大师推开院门,“平日不对外开放,只用来接待贵客。院中有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,还有一个小厨房。院后有一片竹林,竹林中有石桌石凳,可供美人静坐品茶。”
苏清辞走进院子。
院子不大,但布置得十分雅致。地面铺着青砖,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。正房前种着一株桂花树,树冠如伞,枝叶繁茂,此时还未到花期,但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。墙角有一口古井,井口用青石砌成,井沿光滑,显然经常使用。
正房的门窗都是楠木所制,雕着简单的莲花纹样。推开房门,里面陈设简洁,但一应俱全。外间是客厅,摆着一张八仙桌、四把椅子,还有一个书架,书架上放着几本佛经。里间是卧室,床榻、衣柜、梳妆台都有,床上铺着素色的被褥,干净整洁。
窗户开着,窗外就是那片竹林。风吹竹动,竹影摇曳,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此处可还满意?”慧明大师问。
“很好。”苏清辞点头,“多谢大师安排。”
“美人满意就好。”慧明大师合十道,“老衲已吩咐厨房,晚膳时会送来素斋。美人若有什么需要,可随时吩咐院中的小沙弥。老衲先行告退,不打扰美人休息了。”
“大师慢走。”
慧明大师离开后,苏清辞在椅子上坐下。
青黛开始整理行李,小安子因为受伤,被安排在厢房休息。玄武没有进院子,而是带着几名隐龙卫在院外检查。
苏清辞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在院墙外响起,时远时近,时轻时重。那是专业的检查——检查围墙是否牢固,检查树木是否适合藏人,检查视线死角,检查可能的潜入路径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玄武走进院子。
他的脸色依旧冷峻,但眼中的杀意已经收敛了许多。他走到苏清辞面前,抱拳行礼:“美人,别院内外已经检查完毕。围墙高三丈,墙体厚实,没有破损。院中树木高大,但枝叶修剪得当,不易藏人。属下已经安排了四名暗哨,分别守在院子的四个方向,日夜轮值。另外,属下还调了八名隐龙卫,扮作寺中杂役,在别院附近巡逻。”
苏清辞点点头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这是属下的职责。”玄武顿了顿,“另外,属下已经派人去检查那些刺客的尸体了。”
“有什么发现吗?”
“暂时还没有。”玄武说,“尸体已经运到寺中的停尸房,属下派了两个人守着,等美人休息好了,可以亲自去看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苏清辞站起身。
玄武愣了一下:“美人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吗?”
“休息?”苏清辞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,“有人想要我的命,我哪有心思休息。”
玄武不再多言:“请随属下来。”
停尸房在大相国寺的西北角,是一处独立的平房,平时用来存放寺中圆寂僧人的遗体,等待火化。因为位置偏僻,少有人来,此刻用来存放刺客尸体,倒也合适。
苏清辞跟着玄武走进停尸房。
房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扇小窗透进些许阳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特殊的药草味——那是寺中用来防腐的草药。房间中央摆着几张木板床,床上盖着白布,白布下是刺客的尸体。
玄武走到其中一张床前,掀开白布。
尸体已经僵硬,面色青白,眼睛圆睁,瞳孔涣散。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,那是玄武的杰作——一剑封喉,干净利落。
苏清辞走近几步。
她强迫自己看着那具尸体,看着那张陌生的脸,看着那道致命的伤口。胃部又开始翻涌,但她强忍着,仔细打量。
死者大约三十岁左右,面容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他的手掌粗糙,虎口有厚厚的老茧,那是长期握刀握剑留下的。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,指甲缝里很干净,没有泥土,也没有血迹。
“检查过他的衣物吗?”苏清辞问。
“检查过。”玄武说,“外衣是普通的黑色劲装,市面上能买到。内衣是棉布所制,也是常见的样式。鞋子是千层底布鞋,鞋底磨损严重,说明他经常走路。”
“身上有没有纹身?有没有特殊的标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