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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王回京宫门初见（第2页）

张全也跟着跪下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娘娘，奴才……奴才入内务府才两年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苏清辞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愤怒，失望，还有一丝悲哀。

这些人，明明知道真相，却因为恐惧，因为利益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，选择隐瞒，选择推诿，选择把责任推给别人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情绪。

“本宫再问一次，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内务府的账目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那些超支的银子，到底流向了哪里？你们三人，各自经手过哪些项目，从中得了多少好处？——一五一十地说出来。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。”

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远处传来钟声，那是报时的钟声，悠长而沉重，在皇宫上空回荡。

王顺跪在地上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，深蓝色的太监服上洇出一片深色。他的手指抠着青砖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
李德不停地磕头：“娘娘饶命！娘娘饶命！奴才……奴才说！奴才说！”

张全已经哭了出来，声音哽咽：“奴才……奴才经手过三次宫灯采购，每次……每次多报了五十两，福安总管拿三十两，奴才……奴才拿二十两……”

“还有呢？”苏清辞的声音依旧冰冷。

“还……还有去年冬天的炭火采购，”李德抢着说道，“多报了一千两，福安总管拿六百两，奴才……奴才和王管事各拿二百两……”

“今年春天的绸缎采购，”王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多报了八百两，萧贵妃宫里的掌事姑姑拿三百两，福安总管拿三百两，奴才……奴才拿二百两……”

一条条，一桩桩。

像腐烂的脓疮，被一点点揭开。

苏清辞听着，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。青黛站在一旁，脸色发白，握着墨锭的手微微发抖。

殿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重，弥漫着汗水的酸味、墨汁的苦味，还有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恐惧的味道。

阳光渐渐西斜。

当最后一条记录写完时，苏清辞放下笔，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。

三人都已经瘫软在地，像三滩烂泥。王顺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，李德的额头磕出了血，张全还在低声啜泣。

“这些，”苏清辞拿起写满字的纸，“就是全部了？”

三人连忙点头。

“好。”苏清辞将纸递给青黛，“收好。”
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走到三人面前。

她的影子投在他们身上，将他们笼罩在阴影里。

“本宫给你们两条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刀子一样锋利，“第一条，继续隐瞒，继续推诿。但本宫可以告诉你们，陛下已经知道了内务府的事，隐龙卫已经在调查。等他们查出来，你们的下场，不会比现在好。”

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颤。

“第二条，”苏清辞顿了顿，“戴罪立功。从今天起，你们三人，继续在内务府当差，但所有账目，所有采购，所有支出，都必须经过本宫核准。你们要做的，是配合本宫，把内务府这潭浑水，彻底澄清。等事情了结，本宫会酌情为你们求情，至少，保住你们的性命。”

三人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
“娘娘……娘娘说的是真的？”王顺的声音颤抖。

“本宫从不说谎。”苏清辞转身走回座位，“但前提是，你们必须真心配合。若再敢阳奉阴违，或向任何人泄露今日之事——”她回头，目光如冰，“后果自负。”

三人连忙磕头：“奴才不敢！奴才一定尽心尽力，配合娘娘！”

“起来吧。”苏清辞重新坐下，“青黛，带他们去偏殿，把刚才交代的，重新整理一份详细的供词，签字画押。”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