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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心不悦深夜召见（第3页）

苏清辞跪直身子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宴席之上，萧贵妃娘娘‘不慎’将酒泼在臣妾衣裙上，命臣妾前往偏殿更衣。臣妾遵命前往，但走到偏殿门口时，忽觉心悸不安。”

她顿了顿，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说法。

“臣妾自幼体弱，对某些气味格外敏感。偏殿门缝中透出的熏香气味，让臣妾头晕目眩，几欲作呕。加之殿内门窗紧闭，空气窒闷，臣妾恐旧疾复发，便未敢入内，当即折返。”

周景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审视着每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
“只是如此？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苏清辞迎着他的目光，“臣妾回到听雨阁后，心中不安，便让侍女青黛暗中留意偏殿动静。不久，青黛回报，王婕妤带着数名宫人，匆匆赶往偏殿方向，似是要‘捉拿’什么。而那时，偏殿内空无一人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停了下来。
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
周景珩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，一下，两下，节奏平稳，却让人心头发紧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萧贵妃设计陷害你，王婕妤带人捉奸，而楚王……恰好在此时出现在偏殿附近？”

“臣妾不敢妄测。”苏清辞垂下眼，“臣妾只知道，若臣妾当时踏入偏殿，换上那套熏了香的衣裳，再被王婕妤‘撞见’与楚王殿下‘私会’……臣妾百口莫辩，清誉尽毁。而楚王殿下，亦将背负私通宫妃的罪名，与皇上兄弟离心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中泛起水光，不是委屈，而是某种压抑的愤怒与后怕。

“皇上，这局毒就毒在，它不仅要毁掉臣妾，更要离间陛下与楚王殿下的兄弟之情！臣妾与楚王殿下素无瓜葛，今日之前甚至未曾谋面，何来私情？这分明是有人欲一石二鸟，既除掉了臣妾这个眼中钉，又能在陛下心中种下对楚王的猜忌！其心可诛！”
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极重，带着颤音。

烛火在她眼中跳动，映出晶莹的光。

周景珩凝视着她。

许久，许久。

书房里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，以及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书案上那盏参茶上。茶烟袅袅，氤氲了视线。

“那套衣裳，”他忽然问，“现在何处？”

苏清辞心中一凛。

他知道衣裳有问题。

隐龙卫……果然无所不知。

“在臣妾宫中。”她如实答道，“臣妾恐衣裳有异，已让太医署林素问林太医查验过。”

“结果如何？”

苏清辞沉默片刻。

她在权衡。

全盘托出，意味着彻底与萧贵妃撕破脸，也意味着将林素问卷入漩涡。但若隐瞒，皇帝会信吗？

“衣裳领口内侧，熏染了特殊熏香。”她最终选择说出部分真相，“林太医辨认，其中含有麝香、零陵香，以及……西南特有的致幻药物‘醉心花’。”

周景珩敲击桌面的手指，停了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
“醉心花？”

“是。”苏清辞低声道，“此物能致人精神恍惚，产生幻觉。若臣妾穿上那衣裳，熏香入体，神志不清之时，再被人撞见‘衣衫不整’……届时臣妾言行失控，百口莫辩。若再‘不小心’撞到头，或‘失足’落水……便是‘羞愧自尽’或‘意外身亡’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却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