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辞怔了怔。
这是……过关了?
她不敢确定,只能叩首:“臣妾遵旨,谢皇上。”
“记住,”周景珩看着她,目光深邃,“做好你该做的事。其他的,朕自有分寸。”
“是。”
苏清辞起身,行礼告退。
转身走向门口时,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背上,沉甸甸的,像无形的枷锁。
推开书房的门,清晨的冷风灌进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李德全候在门外,见她出来,躬身道:“奴才送娘娘回去。”
“有劳公公。”
她跟着李德全走出回廊,走出养心殿。天色已经大亮,晨光刺破云层,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。宫道上的白霜开始融化,地面湿漉漉的,反射着清冷的光。
走远了,她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养心殿书房内。
周景珩依旧坐在书案后,目光落在虚空处,久久未动。
烛火燃了一夜,有些灯芯已经烧短,火光变得微弱。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,将他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中。
许久,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,缓缓开口。
“玄武。”
阴影处,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那是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,面容普通,毫无特色,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只有那双眼睛,冷得像淬了冰的刀。
“陛下。”
“去查。”周景珩的声音冰冷,“今日偏殿,除了贵妃的人,还有谁的手脚。熏香来源,醉心花的来历,给朕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周景珩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晦暗,“盯紧楚王。他回京后的一举一动,见过什么人,说过什么话,朕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躬身,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书房里,又只剩下周景珩一人。
他拿起书案上那本奏折,翻开。
奏折是楚王周景琰上的,内容是关于西南边境防务的调整建议,条理清晰,见解独到,字里行间透着武将的果决与谋略。
是个将才。
也是个……隐患。
周景珩的手指,抚过奏折上凌厉的字迹。
兄弟。
这个称呼,在皇家,从来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跟在他身后,喊着“皇兄等等我”的稚嫩孩童。想起母后去世时,那个握着他的手,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