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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病危坤宁召医（第4页）

她是医者，救死扶伤是本能。皇后虽与她无甚私交，但也是一条性命。而苏清辞……这个几次接触下来，让她觉得与众不同、甚至心生钦佩的女子，此刻正将自己和她的身家性命，都赌在了这个疯狂的计划上。

风险太大了。一旦暴露，欺君罔上，协助妃嫔违禁，哪一条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
可是……

林素问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挣扎已被一种医者的果决和一丝义气所取代。她快速低声道：“你……你想怎么做？门外有守卫，出去时必定查验。”

“姐姐只需如常为我‘诊视’，然后以‘病情复杂，需回太医署取针具或特定药材’为由，要求带我……带你的‘助手’一同出去，以便协助或就近观察。”苏清辞语速飞快，“我扮作你的助手，提药箱，低头跟在身后。夜色已深，光线昏暗，守卫注意力在姐姐身上，且刚放行一次，警惕心稍减。我们赌一把。”

林素问深吸一口气，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得几乎要发抖的青黛，又看了看苏清辞：“那青黛姑娘？”

“青黛留下。”苏清辞看向青黛，“你留在这里，若有人问起，就说我服了药，刚刚睡下，不便打扰。尽量拖延时间。”

青黛用力点头，眼圈发红，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没有时间再犹豫了。

林素问迅速打开药箱，从里面取出脉枕和一块干净的布巾，象征性地走到床边（那里被褥凌乱，像是刚刚有人躺过），假装诊脉。同时，她快速将自己药箱里一些不急需的器物取出，递给苏清辞，低声道：“会提药箱吗？姿势要自然，别露怯。跟在我身后一步距离，低头，除非我问话，否则不要出声。声音……能压多低压多低。”

苏清辞接过那些器物，放入林素问腾空一些的药箱中，然后提起箱子。箱子有些分量，但她稳稳握住。她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将头垂得更低，肩膀微微内收，做出恭顺怯懦的宫女姿态。

林素问假装诊视了片刻，然后起身，脸上带着凝重，对青黛道：“苏嫔娘娘这症候有些蹊跷，我初步判断是肠痈之兆，但还需回太医署取金针与特制散剂来施救。你在此好生照看，我速去速回。”

青黛颤声应道：“是，有劳林太医了。”

林素问点点头，转身看向提着药箱、低眉顺眼的苏清辞，用正常的音量道：“你，提着药箱，跟我回去取针具和药。”

“是。”苏清辞发出一个低哑含糊的音节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向门口。

苏清辞的心跳如擂鼓，血液冲上头顶，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脉搏轰鸣的声音。她死死低着头，目光只盯着林素问的裙摆和后脚跟。药箱的提手硌着掌心，带来一丝冰凉的实感。

门被打开。

灯笼的光晕和守卫审视的目光，同时落在她们身上。

王公公看了看林素问，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个提着药箱、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“小宫女”，皱了皱眉：“林太医，这是……”

“我的助手。”林素问语气平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，“苏嫔病情有变，需急用金针和特制散剂，我带她回去取，快些。怎么，王公公连我的助手也要盘查？可是要耽误了苏嫔的诊治？”

王公公被噎了一下，借着灯笼光，又仔细看了一眼那“宫女”。相貌普通，脸色晦暗，穿着低级宫女的衣服，提着药箱的手似乎还有些抖（那是苏清辞刻意控制的轻微颤抖），怎么看都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。他主要防的是苏嫔本人，谁会想到……

“不敢不敢，”王公公让开道路，“林太医请便，速去速回。”

林素问不再多言，抬步向外走去。

苏清辞紧紧跟上，脚步尽量放轻，却不敢显得太刻意。她能感觉到守卫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开了。

一步，两步……

她们走出了听雨阁的宫门范围，踏上了外面的宫道。

夜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坤宁宫飘来的、更加浓郁复杂的药味、香火味，还有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沉重的悲戚感。

成功了？

不，还没有。

这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，她要如何混进此刻必定戒备森严、贵人云集的坤宁宫？

苏清辞提着药箱，跟在林素问身后，快步走在昏暗的宫道上。灯笼的光晕将她们的影子拉长，投向身后冰冷的石板路。

她的伪装，能撑到坤宁宫门口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