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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急救暂稳凤体（第2页）

那口痰吐出后，皇后急促而艰难的呼吸声，陡然变得顺畅了一些！虽然依旧微弱，但不再是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的游丝状态。她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，金纸般的脸上，那层死灰似乎褪去了一点点，虽然依旧苍白，却有了些许活气。

“天啊……”一名宫女忍不住低呼。

那三位太医，包括那位闭眼的老者，此刻都睁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唾壶中那口触目惊心的浓痰，又看看皇后稍缓的脸色和变得稍显规律的胸廓起伏，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。

林素问长长舒了一口气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她迅速检查皇后的脉象，指尖传来的跳动虽然依旧沉细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飘忽欲绝，尺部也似乎有了一点点根。“脉象……稳住了些许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疲惫，更带着巨大的惊喜。

苏清辞也感觉浑身脱力，几乎要站立不稳。成功了，至少暂时稳住了最危急的情况。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，快速对林素问道：“痰虽暂出，但根源未除，气机初通，极易再次壅塞。需立刻用药巩固。”她转向旁边侍立的崔嬷嬷，“嬷嬷，劳烦立刻让人按方熬药：半夏三钱，茯苓四钱，陈皮两钱，枳实两钱，竹茹三钱，石菖蒲两钱，生姜三片。武火急煎，取浓汁一小碗，待温度适宜，立刻送来。”这是她根据现有药材临时组合的温胆汤加减方，重在涤痰开窍，理气和胃。

崔嬷嬷早已看得心潮澎湃，此刻闻言，毫不迟疑，立刻亲自出去安排。

内室的气氛，从之前的绝望凝重，悄然转变为一种带着惊疑的、劫后余生般的松弛。几位太医围拢过来，仔细查看皇后情况，低声交流，看向林素问和苏清辞的目光复杂难明，有钦佩，有不解，更多的是一种被打破认知的震动。

然而，就在这时——

“里面情况如何？”一个低沉而压抑的男声从外间传来，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。

是皇帝周景珩！

显然，内室刚才那一阵动静，尤其是皇后呕痰的声音和宫女的低呼，惊动了外间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帝王。

内室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
周景珩大步走了进来，明黄色的常服下摆带起一阵微寒的风。他的目光首先急切地投向凤榻上的皇后，看到皇后虽然依旧昏迷，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骇人，呼吸声也清晰可闻，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

随即，他的视线扫过榻边众人，落在了林素问身上，正要开口询问。

下一秒，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林素问身旁那个穿着浅绿色宫女服饰、低垂着头的身影上。

那个身影，虽然穿着最低等宫女的衣服，发髻简单，甚至脸上还带着刻意涂抹的、显得肤色暗沉的脂粉，但那站姿，那侧脸的轮廓，那即便低头也掩不住的、方才指挥若定时残留的一丝气度……

周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记得这个身影。在听雨阁的月色下，在御花园的争执中，在无数个或明或暗的注视里。即便伪装得再粗糙，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，尤其是对于他这样心思深沉、观察入微的帝王而言。

苏清辞。

她怎么会在这里？穿着太医助手的衣服，出现在皇后濒死的急救现场？

周景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，瞬间刺穿了苏清辞竭力维持的平静伪装。她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，冰冷，锐利，带着震惊，审视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风暴前的压抑。

内室刚刚升起的些许活气，仿佛瞬间又被冻结了。

林素问脸色一白，下意识地挪动半步，想要稍稍遮挡住苏清辞，却已是徒劳。

几位太医也察觉到了皇帝目光的异样和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，纷纷噤声垂首。

时间仿佛凝固。只有皇后沈氏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周景珩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，他没有立刻发作，甚至没有质问。他只是那样看着苏清辞，目光深沉如古井寒潭，底下却似有暗流汹涌，即将破冰而出。

苏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知道，伪装，到此为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