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彻底散了。
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铺下来,把每一根草尖都染成淡金色,风一吹就滚落几颗露水。远处是起伏的缓坡,草甸顺着山势蔓延上去,像一张巨大的、柔软的毯子,一直铺到天边。
更远的地方,雪山的峰顶露出来一小截,在蓝天的映衬下白得发亮。
空气冷而干净,吸进肺里有点刺,但很舒服。有鸟在叫,声音脆脆的,不知道藏在哪片草丛里。
成则灵站在帐篷门口,好一会儿没动。
从雾起那天到现在,她第一次看清自己走的路是什么样的。
咪咪从她脚边钻出来,伸了个懒腰,前爪往前抻,屁股撅得老高。它在草地里打了个滚,然后蹲下来开始舔爪子,橘色的毛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成则灵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怎么说,今天天气不错。
上午的行程比昨天顺利。
也许是天气好,也许是药起了作用,那三个人的状态明显正常了一些。小鹿不再对着空气说话,只是走得慢,偶尔停下来发呆,但喊一声能跟上。郑哥不数东西了,低着头走路,沉默但听话。刘叔还是那副样子,面无表情,不再一直回头看。
成则灵走在队伍中间,脚踩在草甸上软软的,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吴一鸣走在她斜前方,背着包,步子很稳。阳光打在他侧脸上,轮廓比昨天看起来更清晰——眉骨高,鼻梁挺,下颌线收得干净。他不说话的时候,整个人有种不太容易靠近的气质。
“你们昨天给他们的药,是什么?”他放慢两步,和她并排。
“不知道,小周管的。”
“效果挺好。”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,“要是能撑到下山,得好好谢谢他们。”
成则灵“嗯”了一声。
吴一鸣没再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又开口,声音压得比刚才低:“张老师他们三个认识很久了?”
成则灵想了想:“应该吧,他们一直一起行动。”
“配合是挺默契的。”吴一鸣点点头,语气很随意,“不过有时候太默契了,反而让人觉得……不太像普通救援队。”
成则灵转头看他。
吴一鸣没躲她的目光,只是淡淡笑了一下,那笑容干净得像阳光:“随口一说,你听听就行。”
他加快两步,又走回前面去了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,队伍停在一片缓坡上。
阳光很好,晒得人懒洋洋的。张老师拿出地图和小王在研究路线,小周在分发食物。吴一鸣那几个人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,小鹿吃着饼干,小口小口的,看起来像只警惕的兔子。
成则灵找了个舒服的草坡坐下,咪咪跳上她的膝盖,团成一团开始打呼噜。
吴一鸣端着保温杯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“不介意吧?”
“随便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雪山,拧上了保温杯的盖子,成则灵注意到那杯子——黑色磨砂的,很干净,居然和她的是同款。
“昨天喂药的事,我一直在想。”吴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小周那个药箱,你注意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