咪咪的呼噜声在黑暗里响着,暖烘烘的。她伸手摸了摸猫,毛软软的,体温暖暖的,是真实的。
她还活着。咪咪还活着。
她想起小王给她画的那个猫脸,眼眶忽然有点酸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帐篷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
成则灵睁开眼,没动。脚步声停在她帐篷外面。
“睡了吗?”吴一鸣的声音,压得很低。
成则灵沉默了两秒,说:“没。”
“出来聊聊?”
她想了想,拉开帐篷拉链,探出半个脑袋。外面很暗,没有月亮,吴一鸣蹲在两步之外,脸隐在黑暗里,只有轮廓能看见。
她钻出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什么事?”
吴一鸣看着远处的黑暗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我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成则灵没说话。
“大家跟了我四天。”他说,“四天,没出过事。然后……”
吴一鸣转过头看她。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,定定的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信命吗?”他问。
成则灵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命。”吴一鸣说,“有些事,该发生的,躲不掉。”
成则灵没接话。
吴一鸣又转回去看远处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
“今天那个裂缝,我走过那条路。几年前走的。”
成则灵看着他。
“我不记得那里有条缝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那么大一条缝,我不可能不记得。”
成则灵的心往下沉了一点。
“还有那个药。”吴一鸣继续说,“小周给他们吃的那个,我后来问了,她说没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盒药,郑哥吃了两片,小鹿吃了两片,刘叔吃了两片。还剩至少十几片。”他转过头看她,“她说没了。”
成则灵没说话。她脑子里闪过小周翻药箱的画面,动作很快,她没看清里面还有多少。但吴一鸣说的数字……好像是这么回事。
“还有那个卫星电话。”吴一鸣说,“偏偏就挂在小王腰上。”
成则灵沉默着。
是啊。偏偏就挂在他的腰上。偏偏他就掉下去了。偏偏药就“没了”。
她想起张老师蹲在裂缝边上的那个背影。攥紧,又松开。他在想什么?他是不是也在算这些“偏偏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