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好久没见过了。”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又走了大概两个小时,成则灵忽然停下来。
她认出了脚下的路。
这是她们之前走过的那条大路。张老师带她们走的那条。地上没有雪。草是干的,石头是灰的,远处的山坡上还能看见几丛没枯透的灌木。阳光照在上面,暖洋洋的,像深秋的午后。
没有雪。
周雨站在她旁边,“雪呢?”她的声音发飘,“我们刚才不还在雪地里走吗?我的鞋还是湿的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的鞋。登山鞋上全是水渍,鞋带冻得硬邦邦的,鞋底的纹路里还嵌着没化完的冰碴子。
但地上没有雪。
成则灵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,没有水汽。她站起来,回头看她们来的方向。那条路从山坡上蜿蜒下来,最后一段的雪已经化成了水,在石头上留下深色的水印。再往上看,山坡高处还能看见白,但那是很远的、很高处的白,像是山顶的积雪,不像是刚下过雪的样子。
“别想了。”成则灵说,“想不通的事,就别想了。”
周雨看着她,肿着眼睛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阳光很好,路也好走多了。成则灵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下拉了拉,透了口气。风是暖的,吹在脸上,带着一点干草的味道。
咪咪跑在前面,橘色的毛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它追了一只蚂蚱,没追上,又跑回来,蹭了蹭成则灵的腿。
“你倒是适应得快。”成则灵低头看它,声音很轻。
猫仰头看她,叫了一声。
“喵。”
周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嘴角动了一下。没笑出来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走了整整一个下午,太阳开始往西沉的时候,她们在一处坡地上停下来休息。成则灵掏出地图,借着最后的天光看。
“还得走一天。”她说,“翻过前面那道梁,下到沟里,就是巴扎海。”
周雨坐在石头上,抱着膝盖,看着远处的山。夕阳把整片山坡染成橘红色,草的轮廓在光里软软的,像是画上去的。
“成姐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小王他们,现在在哪儿?”
成则灵叠地图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回家了。”她说。
周雨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
天黑之前,她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壁,把帐篷搭起来。这是成则灵这几天搭得最轻松的一次帐篷地是干的,风是小的,钉子敲进土里,一锤到底。
两个人钻进睡袋,并排躺着。咪咪团在成则灵脚边,呼噜声很快响起来。
“成姐。”周雨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周雨说,“一闭眼就看见张老师和小王在说话。”
“周雨,睡吧。”成则灵打断她。
黑暗里安静了。
成则灵没劝她,她躺在睡袋里,看着帐篷顶。月光从外面透进来,把帐篷照成一种淡淡的银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