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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（第2页）

亮哥脸色难看，声音几乎咬牙切齿：“她叫什么？”

孟庆州犹疑着张嘴，但什么字都没吐出来。他的眉头皱起来，“她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发颤，“她叫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亮哥打断他，他琢磨了一路，觉得姓孟的这小子估计是遇到女人转不开脑袋了，“机灵点，别因为这女人救了你就满脑子色心，耽误正事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说完亮哥就回船上了，女人走过来开始喂受伤的男人吃东西。

成则灵盯着两人，发觉他们似乎认识。她移开目光，休息够了就走到嘎巴旁边。他蹲在艇尾，正在检查船身，手指沿着接缝摸了一圈。

“有没有破损？”

嘎巴笑嘻嘻的说：“结实的很。”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来回了一下，然后收回来，低头继续检查船身。

过了会嘎巴站起来，走到中年男人旁边开口询问：“朋友，你从哪边来的？”

中年男人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“北边。”

嘎巴显然也看见这两人嘀嘀咕咕，不过他没多生事端，只是走回艇边把桨拿起来，又递给成则灵。

“走了。天黑之前得到村子。”

所有人重新上了艇。女人扶着伤员坐好，把救生衣的带子系紧。周雨爬上去的时候腿还在抖，中年男人在后面托了她一把。

水流越来越急。河面开始出现连续的浪区，几百米长的急流，白色的浪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艇身不停地颠，成则灵得用腰腹的力量才能稳住。

咪咪从她领口里又钻出来了，这次没缩回去，而是蹲在她腿上，四只爪子死死抓着她的裤子，尾巴夹着。

一个浪从侧面打过来，艇身猛地倾斜。成则灵下意识往反方向压重心，但女人那一侧太重了，伤员加上她，半边艇几乎被压进水里。

“往右！往右！”嘎巴喊。

成则灵使劲往右划，但艇身就是不正。

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女人，这女人没有动，一只手扶着伤员，另一只手垂在艇外，指尖在水面上划着。

她在压船？

成则灵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但不是确定的，她只是觉得女人的姿势不对。如果船要翻了，人会本能地往高的那一侧倾斜，但女人没有。她稳稳地坐在那里，像锚一样把船往水里拽。

嘎巴似乎也感觉到了，他把桨换到左手，右手伸出去，一把攥住女人的手腕，把她的手从水面上拉回来。

“坐稳了。”他说。

女人没什么表情的脸骤然有些不知所措，她仓皇着点头，手没有再伸出去。

艇继续往下冲，浪越来越大，成则灵的眼前全是白色的水花，看不清前面，只能跟着嘎巴的桨声走。她的胳膊已经不听使唤了，每一次划水都是靠意志在拉。

咪咪的爪子在她腿上越抠越紧。

巨大的水流声中，她听见嘎巴喊了声听不懂的方言。

她抬头，前面是一段比之前更急的滩，水从高处倾泻下来，形成一道落差。石头的尖顶像牙齿一样从水里戳出来，白浪打在上面，碎成粉末。

“抓稳！”嘎巴喊。

成则灵把桨横在腿上，一只手抓住艇边的绳索，另一只手按住咪咪。

艇冲下去了。

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成则灵什么都看不见，艇身被抛起来，又砸下去，她的后背撞在艇沿上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
然后一切停了。

成则灵睁开眼，太好了，所有人都还在。周雨趴在艇底，浑身湿透了，大口喘气。伤员被水呛得咳嗽，女人在拍他的背。中年男人坐在原位，浑身也在滴水。

嘎巴回过头来。他的脸被水打湿了，藏袍贴在身上，头发地垂下来。但他看着成则灵，笑了一下。

“过去了。”

成则灵笑着点头，她低头看咪咪，猫浑身湿透了，橘色的毛贴在身上，显得瘦了一圈。它蹲在她腿上，抖了一下开始舔爪子，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前面水流明显慢下来，两岸的山开始变得平缓，河谷到了尽头，不远处隐隐有起伏的当地民房，人类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。

她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