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鱼叉,究竟是用来刺穿“鱿鱼”,还是在绝望的关头给自己一个痛快?
王可追和詹大宇跑回钓机就位,詹大宇看到常冉在前面,反手把他塞到别的缺位处,自己去占了常冉旁边的空位。
“好好好,你个法海横刀夺爱是吧。”王可追关键时刻不跟他计较,老实待在了刘啸和梅雨然中间。
梅雨然退开船舷很远,抱着鱼叉的胳膊抖个不停。刘啸把鱼叉横在面前防御,已经放弃对抗随时准备逃走了。
王可追也不会傻到凑到船舷边去,目光跟着卷起来的钓钩上下。
“别怕。”他看了一会儿说,“不会钓上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梅雨然惊恐地望向他。
刘啸也听得见,愣了一下,眼珠子转起来。
嗡隆隆的钓机不停歇地转动,一条扭动的活物突然顺着钓线悬吊上来,“吧嗒”一下脱落在网板上,顺着倾斜的角度滑入流渔槽,顺着履带滚进鱼舱。
第一个目睹的玩家吓到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,但还没等到他大叫,所有的钓机都先后密集地钓了上来,鱿鱼进网的声音噼里啪啦,雨点似的落下。
“是真鱿鱼!真的!”詹大宇分辨出来。
钓机上显得小如蠕虫,落到槽里却是半臂长的大鱿鱼。鲜活的,蠕动着触须,斑点鲜艳的软体一鼓一鼓。
马学扶住钓机喜极而泣:“有救了!不用怕饿死了!”
“这种颜色不能吃吧?”梅雨然还是不敢碰那些过于花哨的软体动物。
“看来食品仓还是唯一的生存保障。”刘啸脸色沉重。
常冉探了一眼水面,穆遥和朱成刚几个有力气的正在尝试手钓鱿鱼。他转头望向离自己隔着四五个机位的王可追,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家伙,现在表情冷静得可怕。
推测得到验证,王可追一点都不开心。
航海图上很多意味不明的奇怪标注,但渔区内就只有鱼符号。暗示以渔区圈线为界,外部遇到来自海洋本身的攻击,可能性远高于渔区。然而,依旧不能排除捕捞之外没有别的威胁。
电机开动,水槽就不再是能够安全进入船舱的通道。
通风管道除了洛蕾那样的身形,没人能塞进去。打碎舷窗有风险,几乎等于封死了进入船舱躲避的可行性。
就算能逃进去藏起来,任务完不成,后续惩罚措施也免不掉。
捕鱼量定好了死线,如果是大型怪物,杀一两个很容易就超过3吨了。对抗型关卡,难度低不足以触发惩罚,难度高,谜题本身就会导致类似于“惩罚”的效果。
鱿鱼如果有大问题,这个副本的难度会出现“失去惩罚”和“双重惩罚”两个极端。而且这种不平衡会在每一天晚上持续,变成消耗战。那遍布全船的复杂谜题,也就丧失了设置的意义。
假如系统疯了非要做这种自相矛盾的安排,他也愿意认栽,痛痛快快靠运气赌命。
数百强光集鱼灯照透夜海,甲板上亮得无法藏身,没有之前遇到鬼怪的熄灯征兆,也算是个无关紧要的佐证。但对这一点,王可追深表怀疑。
从刚才让洛蕾离开时开始,他就推翻了对“表里世界”最初的猜测。
既然鱼是安全的,更大的危险就潜伏在其他地方。
头上的钓机吊臂发出轻微的颤动,已经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