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兄长。”杨挽榕微微俯身。
“妹妹这般惬意,怎的不邀兄长?”杨连栐开口回应,目光却瞟向一旁的绿萝——她眼尾微挑,笑时带几分娇俏,此刻更是面若桃花。
绿萝有些晃神,公子并非第一次用如此眼神看着她,之前姑娘身边伺候的粉黛,便是被公子带走,再无音讯。
杨连栐扇子一挑,牵着纸鸢递给绿萝,状似无意划过她的衣裙。绿萝心头一紧,偷瞥了眼未有表态的杨挽榕,终究还是伸手接过,福了一礼。
杨连栐挑眉浅笑,心满意足离去。而杨挽榕顿时失了兴致,并未看绿萝一眼,转身便往回走,一众丫鬟忙紧随其后。绿萝由不得掩下情绪,默默收拾。
杨连栐行至池边,倚着围栏,回头看着妹妹消失的方向,轻摇折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听闻花园里的事,小莲趁午间歇息,轻敲了敲绿萝的房门,芸儿捧着绿豆汤跟在身侧。绿萝开了门,无奈笑笑,却是接过绿豆汤,转身掩面,一饮而尽。
她并未多言,取出糕点招呼两位妹妹,转而说起眼下有个好差事,能出府转上一转。小莲心头微动,并未多言,倒是芸儿急得应承:“好姐姐,叫我去吧,我好久不曾出门了。”
绿萝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脑袋:“那也要看你能不能去罢!姑娘先前定的画,要出门去取,这差事你接得住吗?”
芸儿面上讪讪的,嘟囔着:“好吧,那叫小莲去呗。都怪我不识字!”苦恼了一瞬转头就换上笑脸,“多带些点心回来呗。还是小莲你有福气,前面跟的主家良善,还会教写字呢。”
绿萝点头说道:“待她回来也教你读书写字?”
芸儿张大了嘴巴,猛地摇头:“说笑呢,教我也学不会,那般吃力,还不如多跟姐姐学学绣工。”
小莲适时问道:“那我几时出门呀?”
绿萝柔柔一笑,说道:“这就去吧,你也多日不曾出府,早些去便也能多出时间逛逛。”
小莲心思翻涌,轻叹一声,紧紧握住绿萝的手。绿萝一怔,旋即回握住她。一向闹腾的芸儿也似有察觉,此刻敛了声,只起身帮绿萝做些针线活。
回屋安顿妥当,小莲持相府腰牌出了门,直奔书局。
不曾想,今日书肆竟门庭若市。人群里还挤着不少脂粉钗环的闺阁女子。小莲刚要抬脚进门,耳边便飘来几位女子的闲谈。
“还是来迟了,怀昔公子的诗作怎的这般难买!”
“去我表姐家誊抄吧,她昨个就买到了。”
“那我加些个银两,你家姐姐可割爱转卖?”
“自是不能。听说是我姐夫邻居家的丫头,和怀昔公子宅内一老仆之子定下婚约,这才得偿所愿。”
“我前年跟着母亲赴宴,远远见过一眼,实难忘啊!”
小莲听着有些咋舌,若说道叫人难忘的公子,脑中忽地闪过那日施以援手之人。她不得不撇了想法,快走几步进了内堂,寻到了柜台边的布衫老者,赶忙上前喊了声:“童掌柜!”
童掌柜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小莲轻叩柜壁三下,顺手递上票据。
“呦,是相国大人家的女差使!随便看看,我这就差人去取。”童掌柜一笑,眼睛挤成了一条线。
小莲一手按着腰带,内侧揣着取自清心阁的书信。她眼珠一转,深吸一口气,当即提高嗓门:“既知我是相国大人府上的,还不温了香茶候着?我家姑娘要的画,那可得小心着些。且领我去内室细看!”说着就要迈步。
哪知道,童掌柜置若罔闻,却是并未动身,只说道:“这就取来了,女差使且稍候。”
旁人纷纷侧目,小莲却是满心疑虑。她又按了按腰间,说道:“如何敢怠慢于我?若误了事,你担待得起吗?”
“杨府的丫鬟这么嚣张吗?”几位书客略有微词。
小莲瞪大了眼,只好又敲了敲柜台。
不多时,童掌柜从小伙计手里接过锦盒,微微一笑,说道:“自是不敢怠慢,拿好喽。”看着小莲迟迟未动,他又接着道:“相国大人家的女差使,若无他事,便不远送。”
小莲无奈,只好拿起卷轴。她望着童掌柜,疑惑尽在眼底。对方却只顾着接待别人去了。
正待出门,街道上突然吵吵嚷嚷,似有异动,人流纷纷朝着烟雨楼方向涌去。一想到阿姐,小莲收了心思,也随着人群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