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一个穿着紫色朝服的中年男人低着头,快步走了进来。他身材微胖,脸色有些苍白,眉眼间和我这张脸有几分相似——正是太子李显。他走进来,立刻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我躬身行礼,声音抖得像筛糠:“儿臣参见母后,母后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”
看着他这副唯唯诺诺、惶恐不安的样子,我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就这?就这个样子,还能策划替身计划?还能在武则天的眼皮底下活了这么多年?
我看着他,淡淡道:“起来吧,赐座。”
“谢母后。”李显谢恩,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,只坐了半个屁股,头埋得低低的,不敢抬头看我,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。
“知道朕今晚叫你过来,是为了什么事吗?”我看着他,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李显的身体抖了一下,赶紧站起身,又跪了下去,头埋得更低了:“儿臣……儿臣不知,请母后明示。”
“不知?”我冷笑了一声,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“张易之昨天去东宫见你,跟你说了什么,你以为朕不知道?他今天派人去搜集仙殿,又想干什么,你也不知道?”
“显儿,你是太子,是大唐未来的皇帝。现在,有人骑到你的头上,想掀了这大唐的天——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,无动于衷?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冷,带着十足的帝王威压,还有一丝母亲对儿子的失望和愤怒。这是我对着镜子练了一下午的情绪,完美地融合了武则天的身份,没有半分破绽。
李显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更厉害了,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上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母后恕罪!儿臣……儿臣不是无动于衷!只是张易之他……他仗着母后的宠爱,儿臣……儿臣不敢动他啊!”
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样子,我心里一阵火大。难怪历史上,他两次登基、两次被废,一辈子都活在女人的阴影里——就这副样子,能成什么大事?
“不敢动?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他现在都要查到朕的头上来了,都要掀了这大唐的江山了,你还不敢动?显儿,你告诉朕——你这个太子,到底想不想当了?你这个皇帝,到底想不想坐了?”
这句话,直接戳中了他的软肋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急切:“儿臣想!儿臣想当!母后,儿臣错了!儿臣听母后的,母后让儿臣怎么做,儿臣就怎么做!”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冷笑。
果然,再懦弱的人,涉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,也会慌,也会拼命。
“好。”我看着他,缓缓道,“朕给你一个机会。从明天起,你联合东宫的人,还有凤阁鸾台里忠于你的大臣,上书弹劾张易之兄弟,抓他们的把柄,削他们的权柄,把他们手里的禁军权,给朕拿回来。”
“只要你能办好了这件事,遏制住张易之,朕保证,百年之后,这大唐的江山,就是你的。谁也抢不走。”
这就是我和他的交易。
他帮我对付张易之,我保他顺利登基。这是双赢的交易,他没有理由拒绝。
李显跪在地上,眼睛瞬间亮了,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里满是激动:“儿臣遵旨!儿臣谢母后!儿臣一定不负母后所托,一定办好这件事!”
“起来吧。”我看着他,淡淡道,“记住,这件事要做得隐秘,不能打草惊蛇。要是出了半点差错,不仅你要完,朕也要完,这大唐的江山也要完。明白了吗?”
“儿臣明白!儿臣明白!”李显赶紧站起身,躬身应诺,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,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惶恐和懦弱。
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他就躬身告退,几乎是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长生院。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瘫在了椅子上。
交易,成了。
我终于拉到了李显这个盟友,有了太子集团的助力,对付张易之就容易多了。
“你刚才,演得很好。”上官婉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赞许,“恩威并施,拿捏得恰到好处,连我都差点以为,你就是真正的陛下。”
我笑了笑,刚想说话,就看到高公公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,脸色惨白,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惊恐:
“陛下!上官司记!大事不好了!”
“太子殿下刚从长生院出去,回东宫的路上,就被张易之的人拦住了,直接请到张府里去了!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李显刚和我做完交易,转头就被张易之请到了张府里?
张易之想干什么?他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交易?李显那个懦弱的样子,会不会被张易之一吓唬,就把什么都招了?
我坐在椅子上,浑身冰凉。
这场交易,难道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陷阱?
殿外,夜风骤起,吹得窗棂哐当作响。烛火猛地一暗,差点熄灭。
我攥紧了扶手,指甲嵌进木头里。
李显,你可千万别——让我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