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之内,计谋已定。
陆姗姗正要去找宋芸笙告知安排,路上叫上了夏陌离,到了赵梨房外,却只看见赵梨一人。
“芸笙呢?”
赵梨转头,有些茫然:“宋姑娘被楼里的阿涅叫走了,说是你们找她。”
陆姗姗脸色骤变:“我们根本没派人去找她!”
夏陌离周身气息瞬间冷冽,转身便冲。
陆姗姗急追而上,迎面撞见许心盈与寒无逸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芸笙她……很可能出事了!”
四人找到偏楼。
刚到门口,一股浓烈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,与案发现场的妖息一模一样。
看来凶手为擒住宋芸笙,早已顾不得隐藏。
而窗沿之下,一只微弱却坚定的灵蝶,正轻轻振翅。
夏陌离目光一凝,瞬间循着灵蝶指引的方向疾追而出。
许心盈、陆姗姗、寒无逸紧随其后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宋芸笙是在刺骨的阴冷中醒过来的。
全身被粗藤死死缚在冰冷的石壁上,动弹不得。睁眼时,入目是嶙峋凹凸的岩顶,洞顶渗下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肩头,凉得透骨。洞穴中央,一口极深的深阱静静蛰伏,阱壁光滑如镜,朝下望去只觉一片漆黑,仿佛能吞尽所有光亮与声响。
而在她身前不远处,立着一个男人。
一身玄色衣袍,周身气息阴冷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息。背后赫然展开两扇漆黑羽翼,半边脸的肌肤凹凸不平,带着狰狞的灼伤与扭曲疤痕,而他的一只眼睛浑浊灰暗,另一只则是浑浊阴鸷,像淬了毒的鸦羽。
是那个接连掳走无辜女子、毁去她们容貌的凶手。
宋芸笙心口一紧,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昏迷前早已悄悄留下引路灵蝶,只要循着那丝气息,他们一定能找到此处。眼下迟迟未见人影,她只能强行镇定,拖延时间。
那男人缓缓走近,目光黏腻而贪婪,最终死死钉在她双眼之上。
她的眼是浅金色的,连瞳孔都是那么漂亮的金色,剔透如琉璃,在这阴暗山洞里,竟似有微光流转。
“终于抓到你了。”他声音沙哑刺耳,像两块枯木在摩擦,“那些人的眼睛,我瞧不上,只有皮囊还算有些用处。唯独你这双眼……太过特别,正好能替换我这只残眼。”
宋芸笙心头一寒,面上强作镇定:“你为何要害那些无辜女子?她们与你无冤无仇。”
男人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阴冷又凄厉,在空旷山洞里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无辜?”他残缺的面容扭曲起来,恨意翻涌,“当年我也无辜!我曾信过一个人类,掏心掏肺待他,可他为了内门弟子之位布下杀局,烈火焚我身躯,毁我容貌,一目尽瞎!涅如今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全是拜人所赐!”
涅抬手抚上自己不能视物的那只残眼,指节因愤怒而发白:“我这副样子,连照见自己都觉得恶心!只能用她们的皮囊来修补我的脸,再寻一双干净的眼,替下我这只残破不堪的眼睛。”
他顿了顿,阴鸷的右眼再次锁住她,一字一顿:“我在酒楼看见你时就这么觉得了——只有这双眼睛,正好配我!”
宋芸笙眉头紧蹙,心底并非毫无波澜。他遭遇背叛、身受重伤,确实可怜。可这份可怜,从不是他迁怒无辜、残害他人的理由。
她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可你自己受过伤,便该知道痛是何滋味。为何还要将这份痛,强加在那些与你一样无辜的女子身上?她们何错之有?”
涅闻言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仰天嗤笑,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暴戾:“死到临头,还敢同我讲道理?道理能救你性命?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,指甲泛着乌青的毒光,缓缓朝她双眼探来。
宋芸笙心脏狂跳,心底祈求自己留下的线索能快些起作用。
荒山之上。
一只莹白微光的灵蝶在空中盘旋几圈,认准方向,径直扑向一处被枯藤密密覆盖的狭小洞口。
夏陌离、许心盈、寒无逸、陆姗姗四人一路紧随灵蝶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