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芸笙指尖微顿,随即温和答道:“此前我去彩门镇找寻一位朋友,恰巧我的朋友与世子正在追查同一件诡异的案子。后来途中遇到危险,还是世子与众人一同救了我,一来二去,便这么认识了。”
“哇——”寒无霞一脸惊叹,满眼崇拜,“原来哥哥这么厉害!以前我身子好的时候,总缠着他陪我比武切磋,他次次都让着我,我从来都不知道,他的功夫到底有多高。”
“世子功底深厚。”宋芸笙轻笑,“更何况,你是他唯一的妹妹,他自然事事让着你,疼着你。”
寒无霞笑得眉眼弯弯,语气带着小女儿的娇俏:“就是因为是妹妹,才能这般有恃无恐嘛。”
宋芸笙正低头查看木匣中,还有无什么能给郡主解闷的小物件,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。她很快敛去心绪,抬眼时,目光却不经意间被屋内角落一座高阔的立柜吸引。
那立柜雕工精美,通体沉木,一直顶到房梁,最高处的柜屉紧闭着,不知藏着何物。但里面竟让她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——那气息阴冷、晦涩,与昨日缠绕在寒无霞身上的阴煞之气一模一样。
她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轻声问寒无霞:“郡主,那立柜最高处的屉匣,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呀?”
寒无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笑着答道:“那都是我从父王的库房里顺来的好东西,各式各样的小宝贝。”
她说着,忽然皱了皱小鼻子,有些懊恼:“哎呀,我当时只想着放得高些,可放这么高,万一日后我想拿出来看结果爬高摔下来,把宝贝摔坏了可怎么办?”
说着,她又挣扎着想下床:“我现在就去把它们挪下来一点……”
“郡主别动!”宋芸笙连忙按住她,“你身子还虚,好生歇息便是,这点小事,我帮你就好。”
她起身走到立柜前,踮起脚尖,按照寒无霞的指引,打开了最高处的屉匣。匣内果然放着不少精致的小物件,而最中央,摆着一个寸许长的紫檀木盒,雕工繁复,纹路细密。木盒闭合之处,一缕极淡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阴煞之气缓缓溢出,与寒无霞昨日身上的气息,分毫不差。
宋芸笙心头一沉,却没有声张。她不动声色地将木盒取出,放在立柜中层易取的位置,又将其他物件归置妥当,这才转身走回榻边。
“好了,已经帮你挪到低处了,日后想拿伸手便能够到。”宋芸笙温声道,“时辰也不早了,我便不打扰你静养了,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“这么快就要走吗?”寒无霞有些不舍,却也懂事地点头,“那芸笙姐姐路上小心,下次再来陪我说话。”
“好。”宋芸笙轻轻应下,转身退出内屋。
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她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,神色凝重。那木盒之中定然藏着蹊跷,阴煞之气绝非偶然,郡主身上的鬼气恐怕根本没有彻底解决!她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寒无逸与云湮宗的人,迟则生变!
宋芸笙脚步加快,匆匆往院外走去,刚转过一道回廊拐角,忽然与一个迎面匆匆走来的丫鬟撞了个正着。
那丫鬟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,被这一撞,身形踉跄,汤碗险些脱手泼洒,汤汁溅出几滴,落在手背上。
“对不住姑娘!奴婢不是故意的!”丫鬟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跪地请罪,浑身发抖。
宋芸笙连忙扶住她,柔声道:“无妨,是我走得太急,未曾看路。你没烫到吧?这汤是给郡主送的吗?快送去吧,莫要凉了。”
“谢姑娘宽宏大量!”丫鬟松了口气,连忙端着汤碗,匆匆往凝香院内屋跑去。
宋芸笙看着她的背影,正要继续迈步去找寒无逸,可她才走出数步,一声尖叫却突然从凝香院内屋炸开!
宋芸笙脸色骤变,心头那股不安瞬间暴涨,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,飞速冲回内屋!
房门大开,屋内一片狼藉。
方才送汤的丫鬟瘫坐在地上,面色惨白,眼神惊恐,浑身发抖,指着床榻的方向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屋内窗户大开,晨风疯狂灌入,吹得床幔狂乱飞舞。而原本应当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休养的寒无霞,此刻——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床榻上被褥凌乱,温度已散,显然人离去已有片刻。
宋芸笙心头一沉,立即对那丫鬟道,“我先在附近搜寻!你快去通知府里所有人郡主不见了!”
丫鬟这才回过神,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去,嘶声喊着“郡主不见了!”。
宋芸笙不敢耽搁,指尖凝起一缕灵力,一只莹白色的灵蝶自她指尖翩跹而出,落在床榻上转了一圈,随即翅膀一振,径直朝着院外飞去。
宋芸笙紧随其后,一路穿过回廊,却见沿途值守的侍卫尽数昏倒在地,不省人事。
灵蝶最后停在正院门前。
院中不见王爷,王妃正坐在石桌旁饮茶,见宋芸笙贸然闯入,柳眉微蹙,正要开口质问,却见宋芸笙脸色惨白,高声急道:“王妃快躲!郡主她——!”
话音未落,两缕漆黑如墨的邪气从王妃身后的山石后骤然刺出,直逼王妃后心!宋芸笙眼疾手快,灵力催动,灵蝶如利刃般飞速划过,瞬间斩断那两道黑线。
她抬眼望去,瞳孔骤缩——双目空洞、面无血色的寒无霞,不知何时已站在山石之后,周身缠绕着细密黑线,如同提线傀儡,飞身便朝她扑来!
“郡主!”宋芸笙心头一紧,连忙操纵灵蝶抵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