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感觉到了。
那几股乱风从她手边穿过去,最乱的是便利店门里漏出来的冷气,其次是街口斜切过来的夜风,再往下,才是底下那一点一直顶着牌子的异常。
可真正让她停住的,不是“风”,而是那一点东西本身。
外面的风都是流过去的,只有它不一样。
它卡在那里,像一小截被硬塞进空气里的东西,没有方向,也没有散开,甚至不像是在“吹”,更像是在一点一点往外生长。每一次门开,每一次外面的风卷过来,它都会顺势轻轻一顶,把牌子再往同一个方向拧过去一点。
喻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她下意识就想像以前那样往下一压,但那念头刚起,她自己先停住了。她的直觉告诉她,如果直接压,这几股风会一起变得更乱。
她盯着那块牌子,忽然很慢地吸了口气,然后她试着把最外面那股最散的风往旁边拨开一点。
没有成功。
那缕风直接从她“手里”滑了出去,牌子又轻轻偏了一下。
喻风皱了皱眉,没动。
第二次,她放慢了一点。
先拨开街口那股斜着灌进来的风,再轻轻挡住自动门里涌出来的冷气,把那些正常的、混乱的流动一点一点理开。像拨开水面上晃动的反光,去看底下真正的东西。
那一瞬间,她忽然明白了。
那不是风。
至少不只是风。
风是散的,是流动的,是被推动之后才会改变方向的。可这一点东西不是。它更像一个很小、很硬的“结”,卡在几股气流中间,不断把周围的空气拖向自己,再顺着某个方向释放出去。
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儿,借着风的壳,在往外伸手。
喻风的呼吸轻了一下。她没有立刻收紧,而是先把周围最后一点杂乱的风再拨开一点,让那一点异常彻底露出来。
那块牌子晃了一下。
停住了。
喻风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她手还悬在半空,没敢立刻收回来。因为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,那东西还在,只是它暂时没有影响外界的着力点了。
陆燃在后面看了两秒,低声说:“……你现在能这么控了?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,她知道这次和以前确实不一样。以前她的能力是囫囵吞枣的,往外甩,往前推,突然捏紧,像是在揉面团。可现在,她觉得自己仿佛能把一阵风分为对一股股,分别进行操作。
就在这时,那一点被她卡住的异常忽然轻轻挣了一下,幅度不大,但她感觉到了。
那东西似乎想往外再“长”一步。
牌子开始再次偏转。
喻风几乎是本能地把五指微微一收,像捏住一根看不见的针,往那一点异常处一引。
空气里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响,不尖锐,也不吓人,更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,拍了一下掌。
紧接着,她指尖猛地一麻,像是有什么极小、极薄的东西,在她往回引的那一瞬间,被硬生生扎破了。
那块牌子彻底静了下来。
风还在吹。
自动门开了又关。
店内的白光依旧亮得像白昼,收银台后的店员低头在看手机,完全不知道门外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喻风慢慢站起来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是麻的。
和之前那种失控爆开的麻不一样,这是一种更细、更近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