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踩上去,感觉极好。
但当她往前走,这种感觉突然就断了。那种"被固定"的感觉,在她跨出去的瞬间就消失了,像一根绷紧的线在最高点断开。
前面的路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她再踏,再压实,再往前。
还有。
再前面,还有。
冯遇停下来,额头有细汗,不是体力问题,而是那种持续输出却得不到任何积累的消耗。像往一个底部破洞的桶里一直倒水,倒的速度再快,桶里也始终只有那一点点。
"……不对。"她皱起眉,"我每次压住的,只有现在这一小块。"
她说的是现象,但背后的意思所有人都听出来了:这不是能对抗的东西。
喻风已经停下来了。
她是在某一个跨步的中途停下来的,因为那个瞬间,她意识到再跑下去是在浪费。浪费力气,浪费时间,浪费那种应该被用在"真正有用的事"上的东西。
她大口喘气,手撑在膝盖上,脑子里还在转,但身体已经先她一步承认了:"这条路跑不通。"
一种极细微的、持续的消耗感贴在皮肤上,像有什么东西在以她察觉不到的速度悄悄取走一些东西。
就在这时,她肩头的麦子动了。
那只平时几乎和衣服融为一体的小东西,颜色猛地一变。
深蓝。
是那种接近电光的、冷到发亮的蓝。
喻风见过它变过很多颜色,但这种蓝,每一次都意味着它感知到了某种她自己感知不到的东西。
她的视野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。
空气变了。
她看见了。
前方不再只是"空间",而是一圈一圈叠加的结构,像洋葱皮一样贴在一起,数以亿计的透明薄片,每一片之间的距离都在变小,小到几乎不存在,但永远没有消失。它们在缓慢地滑动,几乎察觉不到,像某种有节律的、活的东西。
喻风愣住了。
"那是什么……"她喃喃。
"距离。"孟繁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喻风回头。
孟繁简没有跑,也没有用任何东西,她站在原地,镜片后面的目光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,像在看一道她做过类似题型的习题。
"不是路变长了,是剩下的那一段路,被不断二分。"她说,"走得再快,也只是更快地走向下一半。"
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,像一块石头稳稳地放进了喻风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位置
喻风忽然想到了她曾经感觉到的那些"断开的线头"。
上一次任务,她把两边接上了。
这一次,两边根本就没有断,是中间一直在多出来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原来,她和冯遇、陆燃刚才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下做的无用功。
孟繁简抬起手,空气中,瞬间浮起一团极细的水雾,细到几乎看不见。不是喷出来的水,不是凝结的水汽,而是更小的东西,小到像空气湿度本身多了几个刻度。
然后那些水雾开始扩散,往所有方向渗,细细密密地填进那些透明薄片之间的缝隙里。
没有冲击,没有突破,没有任何激烈的对抗。
只是填。
喻风还能看见那些薄片,看见雾气像毛细现象一样、无声地蔓延进每一片之间,一点一点地把空隙占满。
孟繁简的声音很轻:"中间有空才能继续分。"
"那就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