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突破,也不算领悟,只是一种很朴素的联想。
她最早用能力的时候,思路一直都很直接,像是在操作一片布。右手一拨,把周围原本散着的气流扯过来,改一下方向,让风从侧面或者背后压上来,推着自己动。
慢慢地,其实已经能把风拆成一股一股来用,她以为她做到了更精细的控制。
看准一个方向,分几股出去,推一下,拍一下,顶一下,用完就散。每一股都是独立的,互相之间没有关系。
那只是把操作一片布,细分成了操作一条条剪开的布条而已。
她的精细操作,是一直在“切”。
但前天晚上,孟繁简做的事不太一样。她没有把水当作“用出去”的工具,而是控制着水雾一层一层填进去,把那些本来断开的地方补上,让它重新变成一个可以成立的整体。
但她从来没有想过,这些被切开的东西,是可以被重新排布、缝合的。
“……我可能搞反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在滋滋的烤肉声中,她的声音微不可闻,只有麦子动了下尾巴,似乎在示意它听到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冯遇把一盘烤好的蘑菇推到她面前,“你从刚才开始就对着一片生菜发呆。”
喻风回神:“在想水雾。”
“吃饭的时候想这个,你也挺会给自己添堵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想了想,还是说了出来,“我在想,风能不能也那样用。”
桌边安静了一秒。
陆燃把夹子放下:“你是说,不压成一束,改成铺开?”
“差不多。”喻风说,“以前我一直下意识把它的的一部分当成独立的东西去用,比如当成刀、推进器,或者分出几股分别去操控。但如果它本来就不是非得是‘一股股’才能起作用呢?”
陆燃看着她,似乎在认真评估这个思路:“理论上可以。水是连续介质,空气也是。差别只是密度和可感知性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冯遇说。
“她可以试着不去‘推’,而是维持一个面。”孟繁简想了想之前自己的操作,帮忙翻译,“不是非得把空气分成一股股分别用出去,而是让某一片范围里的流动保持稳定、完整。”
冯遇想了想,点头:“像铺一层膜?”
“就是让这块地方的空气听话。”孟繁简说。
喻风被这个说法逗笑了:“听起来非常不科学。”
“你现在的生活本来也不太科学。”陆燃吐槽
吃到差不多的时候,冯遇放在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,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手指往上划了两下,眉毛轻轻挑了一下:“有个新单。”
“什么类型?”孟繁简问。
“冷热异常。”她说,“就在附近,一个街边自动贩卖机。说是只有COLD的选项,但出来的不是正常冷饮料的温度,要么是烫得拿不住的,要么就是冻住的。报酬不高,估计是普通负熵。”
“普通。”喻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在确认它是不是还可信。
“至少描述看起来普通。”冯遇说,“不像芝诺那种一看就想骂人的东西。”
“冷热相关的话,确实比较像低级负熵现象。”陆燃说,“要么是热量不再扩散,要么是有东西在搬运温差。”
喻风听到“搬运”这个词,下意识摸了摸肩上的麦子,她觉得这任务描述听起来像是在给麦子找自助餐厅……
麦子一如既往地安静,趴在她帽衫肩线的位置,几乎和布料融成一体,像一枚无害的活纽扣。
“要去吗?”喻风问。
“去。”冯遇很快下了结论,“芝诺之后接点简单单,把手感找回来。”
“你们这话说得好像打副本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