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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（第3页）

安越没答，只道：“你若今日想说，就说。我听着。你若不想说，我也不会逼你。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
他慢慢坐了回去，手还攥着那本书，声音比方才低了些：

“你病重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，宫里先压了一道，说是怕乱人心。可我不信。我那时候总觉得，你那样的人，不会就这么倒下去。前头的人说得越厉害，我越不信。后来实在等不住，就自己追去了江南。”

安越看着他，没插话。

“等我赶到的时候，你已经不在了。”他顿了一下，手指一点点攥紧，“可我不后悔去。”

这句说得很轻，却很定。

“那一趟，我本来就该去。见不见得着是一回事，去不去是另一回事。”

屋内静了片刻，他才继续说道：“那时江南的局面已然渐稳，你将该做的事尽数安排妥当，封路、分药、调粮、善后，底下人皆依你留下的章程行事。”

安越至此才轻声问道：“后来呢？”

他低着眼：“后来京里催我回去。我那时候人已经不太好了，身上本就带着病，一路折腾过去又没好好歇。可真正要命的，不是这个。”

“是有人动了手脚。”安越道。

他点了点头：“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身边的人不对，喝的药不对。后来才明白，是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回京。”

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只知道不是巧合。”

屋里又静了一会儿。

他声音更低了些：“其实就算没人动手，我那时候也未必真想活。你已经不在了，江南那边也已经收住了，我撑着那口气，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”

安越看着他，过了片刻才道：“所以你不是死在疫里。”

“不是。我是死在回京前。”

安越点了点头，没再追着问下去，只道：“你前世既然死在后头，那最后传位给谁了？”

他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，才道：“煜王。”

安越眸色微顿，半晌才轻声道：“原来是他。”

她看着他，语气平平：“行了，你的事我现在知道了。那你也该知道，我不问，不是因为不在意。”

他盯着她，眼里的那点郁气终于散了些。

过了一会儿，才低声道：“那你现在不生气了？”

“气还是气。”安越坦然道，“你前世既已奔赴江南，彼时局面尚有可为，你却偏偏将自己也赔了进去，我听着便恼。”

他听完，反倒低低笑了一下：“你这人真是……连关心都说得像骂人。”

“世子若嫌难听，别再轻易赴死便是。”

他被她这句堵得一愣，随即笑意更深了些，像是方才那口一直压着的气，总算顺出去了。

安越也没给他继续伤春悲秋的工夫，只抬了抬下巴：“好了，说完了，把先生今日留的论策拿出来。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安越道，“你不是说我一句都不问你么？今日我坐在这里听你把话说明白，已经够给世子面子了。剩下的时辰，别白费，写东西。”

他看着她，过了片刻，到底还是老老实实把那份论策拿了出来。

安越走过去，低头扫了一眼，直接点了点其中一段：“这句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