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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（第3页）

林暮雪像是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，过了片刻才道：“李安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顺手的事情，是不是有些太多了？”

安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便道：“我原本没想告诉你。东西太少，说了也没用。若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，反倒白叫你——”

她话没说完，林暮雪忽然低声道：“你怕我难受？”

安越一怔。

“也不算怕。”她顿了顿，才接下去，“只是没必要让你空欢喜一场。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
林暮雪垂下眼，把手里的样纸慢慢放到桌上。她神色没什么大变化，只是声音轻了些：“从前没人替我查这些。”

安越听了，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林家的事，她自己一直没太当回事。她只是想起了，便去查了；查得也不深，更没觉得这是多大的情分。可这话落到林暮雪耳里，显然不是这么轻。

过了片刻，林暮雪才重新抬头：“以后若真查到什么，告诉我。”

安越看她：“查不到呢？”

“查不到也告诉我。”林暮雪道，“总比我什么都不知道好。”

安越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林暮雪看了她一会儿，忽然又道：“不过这案子太久了，未必好翻。你也别把心思全耗在这上头。”

这话听着寻常，像是在劝她。

安越没多想，只道：“我知道分寸。”

林暮雪“嗯”了一声，便把那张样纸往前推了推：“这一栏你再看看，要不要拆开？”

安越低头去看，也就把话接了过去：“这一栏太挤，拆成两块吧。杂闻归杂闻，行价归行价，别混在一起。”

林暮雪应了一声，提笔改了。

她字写得很快，落笔却很匀。安越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这灯下的气氛和方才有些不一样，却又说不清到底差在哪儿。

等她回过神，林暮雪已经把那一页改完了，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：“明日我让人重新刻。”

“好。”

安越起身时，顺手替她拨亮了些灯芯：“别看太晚。”

林暮雪抬头看她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安越转身出去，走到门口时，又听见林暮雪在身后道：“安越。”

她回头。

林暮雪坐在灯下，看着她：“谢谢。”

安越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这有什么好谢的。”

林暮雪没再说话，只低头去看案上的样纸。

安越站了片刻，替她把那页纸压平了些：“你继续看吧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第二日，林暮雪照旧去了书坊。

前两批纸已经把路探出来了。有人买，也有人肯看，茶楼那边甚至主动来问过下月还出不出。按理说，这时候正该趁热往下做，把路子接上。

可她这几日却迟迟没叫人动刀刻新板。

安越起初没问，后来见她连着两晚都在翻账，案上那几页新改好的样纸却一直压着，便道：“怎么不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