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七想了想。
"行。"他说,"但只是跑腿。别的事不许你干。"
沈禹点了点头。
她回到灶前坐下,没有去睡。
夜很深了,外头又在下雪。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,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。
沈禹缩在灶角,把膝盖抱在胸前。
她又想起了泗州的事。
她娘死的那天也在下雪。
那道勒痕——水平的、前深后浅的——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不是在义庄,不是在书上。
是在她娘的脖子上。
官府说她娘是自缢。她爹说不是。她爹闹到了上面,闹到了府衙,闹到了道台。然后她爹被定了"诬告"的罪,撤了职,下了狱。沈家被抄了,全家获罪。
她爹死在狱中。
一年之内,沈玉枝失去了母亲和父亲。
她是在父亲的书房里翻到那封写给莫七的旧信的。那时候家里已经被抄得精光了,书房的地砖被撬开了几块——有人来搜过什么东西。她在夹壁里找到了几封没寄出去的信和父亲的私印。
她带着信和印,一路走到了京城。
来京城做什么?
学仵作。
为什么学仵作?
因为她要自己验。
验什么?
验她娘的尸。
她娘被草草下葬了,官府不让她爹翻案,但尸体还在泗州的坟地里。只要她学会了验尸的本事,等到有一天她有能力回泗州、有条件开棺——她就能拿到证据,证明她娘不是自缢,是被人杀的。
然后替她爹翻案。
替她全家翻案。
这是她来京城的真正原因。
但现在,在春香阁的案子里,她又看到了那种勒痕。
一模一样的手法。
这让她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——也许杀她娘的人和杀春香阁姑娘的人,用的是同一种手法。
甚至可能——
是同一个人。
这个念头太大了,大到她不敢往下想。
但它一旦出现,就像钉子一样扎在了脑子里,拔不掉。
灶膛里的火渐渐灭了。沈禹坐在黑暗中,听着莫七在炕上咳嗽的声音和窗外雪粒子打在窗纸上的声音。
她把脸埋在膝盖上。
不哭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。从泗州出发的那天起她就不哭了。哭没有用。哭不能让她娘活过来,也不能让她爹的冤屈被洗清。
能有用的只有一样东西。
证据。
她需要更多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