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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月（第2页）

正厅内陈设简朴，一张长案后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妇人，面容严肃，目光锐利。她穿着正五品的命妇服饰，头顶的金钗在光线中微微晃动。

“你就是叶微言？”妇人上下打量着她。

“是。”叶唯按照记忆中的唐代礼仪，躬身行礼，“参见尚宫大人。”

妇人——尚宫——微微点头，似乎对她的礼节还算满意：“你的敕牒我看过了。明经及第，文章出众，许敬宗大人亲自举荐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你要知道，宫里和外头不一样。外头写文章，写错了大不了被人笑话；宫里写文章，写错了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
叶唯垂首：“微言谨记。”

尚宫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她：“这是你的差使。从明日起，你到内文学馆报到，每日辰时入值，申时出宫。你的职责是为后妃们讲解经史，同时协助学士们整理宫中藏书。”

叶唯接过文书，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，心中微微一沉。

协助整理宫中藏书。

这意味着她可以接触到宫廷档案和皇家藏书。这对她了解这个时代的真实情况当然有帮助，但同时也意味着——

她会接触到太多不该接触的东西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尚宫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武皇后明日要到内文学馆视察，你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
叶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明日。

她明天就要见到武则天了。

“是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
尚宫挥了挥手：“下去吧。谢小蛮会带你去你的住处。”

叶唯再次躬身行礼，转身走出正厅。

阳光再次照在她脸上，刺目而温暖。她站在廊下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明天。

她明天就要见到武则天了。

那个她研究了十二年、写过六篇论文、做过无数次学术报告的女人。

那个被《旧唐书》骂作“龙漦”、被《新唐书》斥为“贼后”、被后世无数文人唾骂了上千年的女人。

那个孤独地站在则天门城楼上，六十七岁才戴上皇帝冠冕的女人。

她明天就要见到她了。

叶唯攥紧了手中的敕牒，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