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。”老人眼眶微微泛红,浑浊的眼睛里,落下一滴透明的、淡淡的泪珠。
泪珠落在地上,没有痕迹,瞬间消失。
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五十年。只要她好好的,我就放心了。”
老人说完,缓缓向后退了一步,对着林夜白轻轻鞠了一躬。
林夜白吓了一跳,连忙想去扶:“您别这样!”
可他的手,穿过了老人的身体。
他忘记了第三条守则:不许触碰客人。
指尖触碰到老人身体的那一刻,一股极淡的阴气,顺着指尖钻进了他的身体。
林夜白的阳气本就弱,瞬间脸色一白,胸口一阵发闷,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老人吓了一跳,连忙后退: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伤到你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夜白摆了摆手,强行忍住不适,“我没事,您放心。”
店长坐在收银台后,没有说话,只是淡淡看了一眼,没有指责。
或许,他也觉得,这是应该成全的执念。
老人看着林夜白,眼神里充满了感激。
“小伙子,你和你妹妹,都会平平安安,长命百岁的。”
“老天爷会保佑你们的。”
说完,老人缓缓转过身,朝着门口飘去。
这一次,她没有买任何东西。
她的背影,很放松像是放下了压在身上五十年的石头。
走到门口时,老人停下,没有回头,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囡囡,妈妈走了,你要好好活着。”声音很轻,飘在空气里,慢慢消散。
门被轻轻推开,老人的身影,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回来。
林夜白握着那根旧发簪,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他知道,这位找了女儿五十年的母亲,终于放下了执念,去轮回了。
五十年的等待,五十年的执着,五十年的牵挂,终于在这一刻,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墙上的挂钟无声地跳动着数字,那抹鲜艳的红色在一片昏黄中格外醒目。
“03:59”
还有最后六十秒,这个漫长又特殊的夜晚就将结束,指针即将指向凌晨四点。
林夜白低下头,将那支褪了色的旧发簪极其郑重地放进了帆布包的最内层夹袋,仔细拉好拉链,然后贴身背好。他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这不仅仅是一根普通的、略显陈旧的发簪。
这是一位母亲用整整五十年时光,以思念和爱意,一点一点凝结成的遗愿。
林夜白在心底默默许下承诺,他一定会亲手把它交到唐昼宁的手中。
便利店里再没有新的客人进来,四下里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。
店长依然端坐在收银台后那张老旧的椅上,身影纹丝不动,如同一座凝固的雕塑。
林夜白放松了身体,轻轻靠在一旁的货架上,目光投向头顶那片暖黄色的灯光。很奇怪,在这片本该令人不安的诡异氛围里,他心里却第一次升起一种脚踏实地的安稳感。
这家只在深夜为亡者敞开的、处处透着不可思议的便利店,竟成了他山穷水尽之时,视野中唯一亮着的那盏灯。
这里没有勾心斗角,没有拖欠工资,没有冷漠的人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