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林昼宁慢慢不怕了,会搂着他的脖子,用软软的声音说“哥哥最好”。
眼前这团怯生生的小影子,多像当年那个害怕着整个世界的林昼宁。
林夜白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,便又无声地融化了一分。
他开始在货架角落,放更多不刺眼的小东西。
有时是一小块口感温和、不甜不腻的软面包。
有时是一小张干净的纸巾,被他仔细叠得方方正正。
有时甚至是一个颜色浅淡、摸起来毛茸茸的柔软小挂件。
他其实不知道,一个婴灵究竟需不需要这些人间的小物件。他只是想给。
给一点它短暂的存在里,属于“被好好对待”的温柔痕迹。
那小影子也一天比一天更大胆了些。
它会在店里空无一人的时刻,彻底从缝隙里挪出来,在货架旁那片属于它的“领地”里安静地“待”着,用微弱的魂息轻轻拂过面包、纸巾、小挂件,最后再小心翼翼地碰一碰那颗每日不变的糖。
林夜白总是站在远处,假装忙碌,只用眼角的余光静静看着。
那团小影子已经比最初清晰了一点点,在微光中,隐约能看出一抹极其微小的人形轮廓,像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,静静地蜷缩着,没有哭声,没有吵闹,周身只散发着一丝渐渐安稳下来的气息。
它甚至会在林夜白经过那个货架时,轻轻地动一下,像是带着些许依赖的无声招呼。
林夜白脚步从不停留,只是在不经意间,将路过那一片区域的速度,放慢那么极轻的半秒。
这便算是他的回应了。
有些温柔,本就不必言说。只要彼此都能懂得,便已足够了。
凌晨四点,晨光将至。
林夜白临下班前,总会将货架旁那些小物件仔细收好,只留下一颗糖,放在那处最容易找到的位置。
“明天还在。”
他极低极低地说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货架下的小影子,却微微地动了动,仿佛听懂了这句简单的承诺。
林夜白背起旧帆布包,推门走入将明的天色里。
他口袋里装着刚发的薪水,家里有等他的妹妹,而在这深夜的便利店内,还有一团正在慢慢学会安稳的灵魂。
日子过得平淡,却也因此,显得足够踏实而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