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且试天条（第4页）

但她知道，她的工作，才刚刚切入正题。

***

第二天，辰时，沈知微准时出现在临时办公室外。

门关着。里面异常安静。

她正要抬手敲门，门却从里面自动打开了。

云弈坐在他的位置上，面前没有光幕，只是望着窗外出神。听到动静，他转过头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深处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、近乎自嘲的疲惫。

“来了？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沈知微走进来。

云弈沉默了几秒，才慢慢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赤霄刚走。”

“他家殿主，看了。没说话，闭目养神了整整一炷香。”

“然后，睁眼，对赤霄说了两句话。”

云弈停顿，看向沈知微，一字一顿地复述：

“第一句：‘异想天开，不知死活。’”

沈知微的心微微下沉。

云弈却继续道：

“第二句——”

他的嘴角，极轻微地、近乎不可察地，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
“——‘不过，既然有人想试试，那就……划块最小的地，派个最愣的头，让他去碰个头破血流。记住，’”

云弈模仿着那位古老战神殿主冰冷而威严的语调：

“‘动静，别出圈。’”

办公室内，再次陷入寂静。

但这次，寂静中仿佛有某种微弱却顽强的东西，开始萌动。

云弈长长地、彻底地吐出一口气，然后，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，只是这次，笑意似乎真切了一点点。

“恭喜你，沈知微实习生。”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洋洋，“你的‘异想天开’，得到了一个‘碰得头破血流’的机会。”

“试点区域，飞升池区东北角，编号‘癸亥-七’的贫瘠浮石区，方圆不过十里。你是‘项目负责人’——光杆的。”

“赤霄会派一队最没背景、最不安分、也最不信邪的愣头青天兵，名义上‘协助维持秩序’，实际上，看你怎么死。”

“资源？除了你方案里自己画的‘大饼’，暂时没有额外拨款。‘天道助修贷’的本金？自己想办法。招募雇主？自己去找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沈知微面前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（动作很轻，几乎没有触感），语气却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告诫：

“现在反悔，还来得及。一旦踏进去，你就是风暴眼。成了，未必有功；败了，万劫不复。仙界，从来不缺理想主义的……枯骨。”

沈知微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云弈复杂的眼神。窗外，冰冷的天道洪流依旧无声奔涌，映在她清澈的眼底。

“我的工作，”她说，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就是解决问题。”

“现在，问题在那里。”

“所以，我该开始工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