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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毛之地（第2页）

愚蠢吗？的确愚蠢。七点功德，在瑶台界或许只够买壶不错的灵茶，在这里却要做这么多事，显得可笑。

徒劳吗？大概率是徒劳。这点东西，对这破地方，对这百来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，杯水车薪。

但是……

王焕一把抓过玉牌，入手微沉。他掂了掂，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：“行！沈专员有这份‘诚意’，弟兄们也不能太不仗义！老吴，带上两个兄弟，跑一趟‘废料集散处’，那边我熟，这点功德点，或许能多抠出点东西来！记住，要结实能用的，别拿一碰就碎的破烂回来！”

“得令！”那瘦高个儿老吴应了一声，脸上那股懒散劲儿散去不少，点了两个天兵，接过玉牌，转身驾起不甚熟练的遁光，歪歪扭扭地朝着飞升池主区的方向飞去。

沈知微微微松了口气。第一步，比想象中顺利一点。至少，这支队伍暂时不会明着使绊子了。

云弈在一旁看着，眼神深邃，不知在想什么。他忽然开口：“沈知微，你这点功德点花光了，接下来一个月，你自己修炼、吃饭怎么办？瑶台界的洞府维护费，下个月可还得交。”
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沈知微回答得很简单，“如果试点失败，我留着功德点也无用。如果试点能有丝毫进展，这点付出就值得。”

云弈不再说话，只是看着那些渐渐围拢过来的、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散仙。他们眼神麻木，但目光却死死盯着沈知微，以及王焕手中那代表着“功德点”的玉牌。那目光里有怀疑，有贪婪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期盼。

“王队正，”沈知微转向王焕，“在材料运回来之前，我想先做两件事。第一，请您派两位兄弟，帮忙维持一下秩序，我想和这里的居民说几句话。第二，麻烦您带我去看看那处出过人命的水洼，以及此地相对最‘适宜’搭建公共设施的地点。”

王焕这回没再推脱，挥手安排了两人站在沈知微身侧不远，自己则带着沈知微和云弈，朝着浮石深处走去。

去看水洼的路上，他们经过那些窝棚。低矮，肮脏，散发着异味。有些窝棚里，有更加麻木的眼神投出。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躲在破烂的兽皮后，偷偷看着他们。

沈知微停下脚步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、在瑶台界用剩余灵屑换的、最普通的清洁符。她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，这具道体能驾驭的灵力也不过如此了，符纸化为一阵清风，拂过那孩子所在的窝棚周围，卷走了最明显的污秽和异味。

孩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
沈知微没说什么，继续往前走。

王焕看着她的举动，脸上的疤痕又抽动了一下，这次没说话。

那处出过人命的水洼，与其说是水洼，不如说是一个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泥潭。水色浑浊发黑，水面漂浮着不明杂质。

“就为这？”沈知微问。

“就为这。”王焕语气带着嘲讽，“这里算是癸亥七号‘最好’的一处水源了，多少含点稀薄的灵气，长期饮用对身体有点微乎其微的淬炼作用。就这点好处，足够抢破头。”

沈知微蹲下身，仔细观察了一下水质和周围环境。然后她起身，对王焕说：“清理这处水源，可以作为第一批‘以工代赈’的公共任务。用食物或者未来的功德点作为报酬。”

“以工代赈？”王焕没听过这个词。

“就是让他们通过劳动，来换取生存物资，而不是单纯等待救济或互相抢夺。”沈知微解释，“具体细则，等材料到了，我需要和愿意参与的人一起商量。”

王焕似懂非懂，但觉得这法子听起来至少比直接发东西靠谱点——虽然他现在连发东西的“东西”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
他们走到浮石另一侧，一块相对平整、背风、靠近边缘（方便未来可能扩展）的空地。沈知微仔细看了看，点点头：“这里可以。先搭一个简易的棚子，作为公共议事和任务发布点。旁边规划出未来可能存放工具、材料，甚至……进行简单技能培训的地方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手指在砂石地面上简单勾画着布局。动作自然，仿佛在规划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仙界中心，而不是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上。

云弈始终沉默地跟在后面，看着沈知微蹲下身研究水质，看着她平静地规划布局，看着她对那孩子使用清洁符……他眼中的慵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审视取代。

这时，老吴他们回来了。带回来的东西比预想的要多一些：几捆还算坚韧的不知名藤蔓，一大卷粗糙但厚实的麻布，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仙草编制的，几包常见的止血草和微弱聚灵草的种子，还有两口袋沉甸甸的、黑乎乎的粗粮饼。老吴脸上带着点得意：“王头儿，沈专员，幸不辱命！废料集散处的老瘸子看咱们是天兵，又听说是新来的专员要用，价钱还算公道，还多饶了两包种子！”

沈知微仔细检查了材料，质量比她预想的要好。她点点头，对老吴三人道：“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