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想也不用想,她定是愿意的。她无父无母,自打记事起,便在江湖飘荡多年,如今终是有了一个归宿,不用在暴雨天气到处找避处了。
因为有一人,会将油纸伞倾斜一半……
最初,江亦姝也在疑惑,罗诗婴在传言中分明是不收徒的,为何要选择自己为首徒,并且告诉她,有她就够了,不会再有第二个徒弟了;后又在学堂,当着众弟子的面,接她下学,在雨唰她的侧脸时,为她撑伞……
本就不大的一把小纸伞,还要向她的方向偏,让前者自己的衣袖都湿了。
教江亦姝喝酒,一起看景,说那般暧。昧的话……种种迹象,都越发表明着,罗诗婴是在挑。逗她。
……
经历过这些之后,她才明白,师尊好像总是在调侃她。固然,两人之间的对方,也比寻常师徒轻松了不少……
罗诗婴理直气壮:“这可不能怪我,这得怪柳柳。”
在远处莫名背上黑锅的柳柳:“……”
江亦姝:“……”敢情她连名字都给那杨柳取好了。她追问罗诗婴:“柳柳这名字,是你给取的吧……”
“不错,”罗诗婴对她会心一笑,四目相对,“你也可以亲自问他。”
……
她的小徒弟果真走到那棵树下,刚张开唇,话都还没从嘴里吐露出来,就听见头顶那道平缓声线响起——
“吾姓杨,单字一个柳。”
四人:所以,你就叫作杨柳?
罗诗婴知晓他这只是忽悠他们,站在最后默不作声……
客梦华鲸破,晓辞祗树园,泄云分叠山献,落叶见寒猿。湍减溪饶石,崖倾洞有门。
暮色苍茫看劲松,乱云飞渡仍从容。天生一个仙人洞,无限风光在险峰。
沉默之久,江亦姝忽觉视线变暗,后又模糊不清,忽然手上没了力道,头晕目眩,身体摇摇欲坠,说巧不巧,她刚好站在最靠近潭边的礁石上,眼看着身子就要坠下去,而公玉卿与千琴忧两人,仿佛失了魂一般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罗诗婴没有受影响,她对此地不熟悉,亦不知发生了何事,只见自家徒弟忽然脚步不稳,一只手捂住额头,好似痛不欲生,她见情况不对,立即踱步上前,抓住了江亦姝的手臂……
本以为就这样万无一失,谁曾想,江亦姝的身子还是向这脚下那片黑潭直线下坠,罗诗婴误认为自己能抓稳她,便也动了底盘,出乎意料的是……江亦姝猛然回抓住她的手腕,两人一同跌入潭中……
这孩子是吃了一头牛吗?!浑身使不完的牛劲!
罗诗婴心道,不过她马上就紧急闭气,眼看着江亦姝昏厥了,就要落入潭底,罗诗婴只好拖住她,将她往上捞……不捞不行,对方此时还紧紧抓住她的手腕,毫无松动……当真是,“宁死不屈”!
“哗——”两人一同浮出水面,罗诗婴一只手揽住江亦姝的腰,酥娘一搦腰肢袅,回雪萦尘皆尽妙。樱桃樊素口,柳腰款摆,花心轻折……另一只手穿过她右边胳膊,抚上对方的薄背……
让江亦姝靠在岸边,后背就是礁石,若是将她手放在之间,便可替江亦姝挡住锋利。
而她自己,也没好到哪里去,浑身湿。透,三千青丝贴在脸上,微睁开眼,浓密睫毛上还挂着水滴,像似一扇画屏……唇上也凝着水滴,模样看上去,好生……狼。狈。
……
而她也不知江亦姝这是怎么了,再转头看向她跌落的地方……他俩人呢?!公玉卿与千琴忧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