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久尘事隔,夜闲清兴长。拥抱颠倒领,步屣东西厢。风柳结柔援,露梅飘暗香。雪含樱绽蕊,珠蹙桃缀房。
公玉卿生得好看,可看上去总是病怏怏的……“看来还是练得不够,身子骨才这般差劲!”凌霄将他脑袋搁在软枕上,脱掉沾了雪尘的布履,将身子挪到榻上,轻柔盖被,嘴上还在念叨。
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;郎艳独绝,世无其二。公玉卿肤色白净,如玉般不可染指……
新月如佳人,潋潋初弄月。
待他醒后,高热退去,额头上覆盖带着余温的湿巾,屋外天色已晚,先前身上披着的大氅亦同软被一起,盖在上半身,鬓角被汗水打湿……
“多盖一些,免得着凉。”
四个时辰前,凌霄把正虚弱倒在榻上的小徒弟,又是被褥、又是大氅,捂得严严实实……
……
罗诗婴一句话概括,“凌霄就是这般,‘六神无主’。”意为:神经兮兮的。
在前方听得一清二楚的凌霄:“……”
芊雪如今动不动就夸自己徒弟,一点没有戒骄戒躁的意图,这样下去,等江亦姝长大后,还不得翻了天?莫非公玉卿也想他这样教育?……他在前方扬声而言——
“试玉要烧三日满,便材须待七年期!”
穿过无数“盲人店铺”后,一座高楼平地起,是三层楼阁式建筑,主体采用木结构,屋顶覆盖琉璃瓦,整体造型端庄典雅。在楼内,有雕刻精美的梁柱和门窗,更体现西北的民俗风采。
登楼一览,烟树苍然,历历在目,风雨朝暮,變態互殊。瞻望一视,这楼台便是古城中心。
当四人共同踏足于此,身后的路就变了,不再是一条直直的大路通向城门,越往后退,只能见到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店铺,动作一致的“盲人”,看来想要走出这古城,弄清事实的真相,这古楼是非进不可了……
江亦姝一行人踏步至古楼一层,八面屏风环绕一圈遮挡,约之阁阁,椓之橐橐。风雨攸除,鸟鼠攸去,君子攸芋。
如跂斯翼,如矢斯棘,如鸟斯革,如翚斯飞,君子攸跻。
说这是古楼,不如说其是宫殿。云顶檀木作梁,水晶玉璧为灯,粉金珍珠镶饰屏风边缘,范金为柱础,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。八面屏风后皆有玉案,琥珀酒、碧玉觞、金足樽、翡翠盘……
殖殖其庭,有觉其楹。哙哙其正,哕哕其冥。君子攸宁。
下莞上簟,乃安斯寝。乃寝乃兴,乃占我梦。吉梦维何?维熊维罴,维虺维蛇。
这古楼中,竟如此灯烛辉煌而又古色古香……江亦姝可谓是鞍不离马,甲不离身。在姑苏祁门县时,幕后之人便绞尽脑汁地引她与罗诗婴前来,当下,置身于这座暗藏玄机的古楼中,那人又是什么意图?……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这古楼有三层,这其中定有什么奥妙……分头行动罢。”凌霄提议,他并没说分成哪两波,但公玉卿认为显而易见,师尊会带着自己,而绫罗宗师会带着江师妹……事实证明,他想多了。
凌霄很自然地邀请:“绫罗宗师,走罢。”
江亦姝听罢,连忙拉住罗诗婴的衣袖,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,又飞快否决,“不要!”
凌霄端视她,又瞅向罗诗婴,“你看你教的徒弟,一点儿规矩都没有,还敢忤逆师长……”
罗诗婴一个跨步挡在江亦姝身前,反驳道:“难不成谁都该像你一样,尖酸刻薄,丝毫不心疼自己徒弟?”
眼见两人吵起来,公玉卿一如既往的懂事,小声说:“我全听师尊的安排。”
“……”
还是没能如江亦姝的意,罗诗婴要他跟着公玉卿一起,去往楼阁三层。
……
她只是踏出一小步,下一瞬,周围事物就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!……江亦姝身体极速下坠,失重感铺天盖地袭来,她整个人都跌入一片混沌蒙昧之中,眼前是混混濛濛的乌色,她张开双臂想要抓住身旁之物,却宛若置身于平川旷野,一无所获……耳畔一阵轰鸣,头昏脑涨……不知是何人声音低沉沙哑,且念——
“天下之物,莫柔弱于水,然而大不可极,深不可测;修极于无穷,远沦于无涯;息耗减益,通于不訾;上天则为雨露,下地则为润泽;万物弗得不生,百事不得不成;”
江亦姝在此空间内,是应有丰屋之戒,她就知道,在踏进古楼之际,便神似处堂燕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