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族界域,天呈梅染似酱紫,覆压三千余里,隔离天日。二川溶溶,流入宫墙。五步一楼,十步一阁。廊腰缦回,檐牙高啄。各抱地势,钩心斗角。盘盘焉,囷囷焉,蜂房水涡,矗不知其几千万落。长桥卧波,未云何龙?复道行空,不霁何虹?高低冥迷,不知西东。舞殿冷袖,风雨凄凄。一日之内,一宫之间,而气候不齐。”
渺无边涯,漫无际涯,此乃魔宫也。宫殿外围是公玉卿熟知的刺楠竹!叶鞘近无毛,边缘一侧被短纤毛,郁郁葱葱,排排展开,翠绿挺拔,风姿绰约。它的茎高耸入云,青翠欲滴,四季常青……
别有洞天。
……
“呀!你怎么连自己师尊都杀?可真是大逆不道……”一道可以用“妖媚”的声音在四周回荡,伴随着令人发指的笑意……
从魔宫殿外黑曜石阶上,一步一步徐徐而下……来人身着魔界服饰,桔梗色看上去便能得知他在魔界地位不低。
公玉卿心头一跳道:“阁下何人?”
“你应该想到的。”他不正面回答公玉卿的问话,反而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袖。
他全身上下都是流苏吊坠,腰间是南红宝玉,另外,厚重的披肩,金色和银色互相交织,是黄金和银链。
魔界有规矩,地位越高,身上服饰越复杂,此人都快把全身上下堆满了,公玉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名——
凤婹。
魔界将领,凤婹。他在几千年前,协助魔尊占据南海一带,又讨伐仙界百家,结果是魔尊凯旋,可他们并无杀光仙门之意,也没有侵占领土的意思,只是最后,每个宗门都发现,自家弟子手上,少有丢失性命,只是自家藏宝室中大半珠光宝石,黄金白银,玉髓玛瑙不见了而已……
魔界的人素来爱财,还喜欢在身上装饰各种各样的饰品。他们将这一类东西,视作银钱。普通的修魔者家中并无太多积蓄,以至于他们在集市上买东西,都是用琳琅满目的装饰品来换取所需。
公玉卿之所以没把他认成魔界尊主,是因为魔尊是个哑巴,根本不会说话……
……
凤婹下了台阶,停在公玉卿身前,仔细端详面前一脸警惕的人儿……他抬起手摸着下巴上才刮不久的胡渣,唏嘘道:
“嚯!不得不说,你跟那小娃长得真像啊……”
眼瞧着对方摸胡茬的手就快要抚在自几脸颊上,公玉卿皱着眉头接连退后好几步,还将手里的“不欺命”拔。出几寸。
“嚯!不欺命!”凤婹兴奋地指向公玉卿手里的剑,正式用他捻胡茬的那只手……
公玉卿疑惑:“你认识?”就算是认识,也不至于如此大的反应罢!凤婹这个态度,就好像这把剑是他的似的!……
凤婹捧腹大笑,指尖收回,搭在自己的腹部……还是那只摸胡茬的手。他桔梗色的衣衫上,裹满了大大小小,五颜六色的宝链,上边儿有明光烁亮的玛瑙玉镶嵌,不仅如此,连头上也不放过,好几缕头发以不同样式的彩带分别捆住,头顶上束了个夺目的冠……
可谓是……花枝招展。
“嚯!它可是我的老朋友!”凤婹指的是“不欺命”。
可公玉卿这是第一次见他,更是头一回入魔界。
莫非……凤婹以前就见过“不欺命”?这把灵剑是他当初拜入行云宗时,凌霄所赐。若凤婹见过此剑,还与之相熟的话……那便只有一种说法——
凌霄曾在凤婹面前用过此剑,还经常在后者面前露出……想到是师尊,他亦安心了不少,又追问凤婹:
“我师尊呢?”
凤婹驮着背,一只手叉腰,另一只手握拳,小指头翘出,伸到右耳里,钻了钻,下。身也没闲着,掏耳朵的功夫里,还有时间抖腿……附赠一条,钻耳洞的哪只手,还是适才摸胡茬的那只。
公玉卿:“……”此人真是好不爱干净,让他看了直犯恶。心。
“嚯!你说那个老头儿?”凤婹将指头从耳朵里抽出……还好,什么都没有……否则公玉卿当真要转身背对着他了……
公玉卿:“不是老头。”
“我知道,是那个一头白发,眉间一粒朱砂?”
“正是。”
看来凤婹知晓凌霄……为何说他是老头?凌霄虽是一头白发,可这世间少有男子的容貌或事品质,能比之一二的。而身前这个邋遢的凤婹……在公玉卿眼底,连师尊一根银丝都抵不上!
竟还说凌霄是老头,公玉卿属实气不过,冷冷怼他:
“眼睛不要就捐了!”
凤婹吃惊,手上整理脖颈间金链子的手顿住,由心感慨:
“嚯!何啻模样神似?性子亦相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