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还知道!公玉卿冷着脸,想说的话语悉数吞入腹中,不与他接话……
“你师尊也有。”凤婹挑了挑眉,想看对方接下来是何反应!
公玉卿听到词句,强忍面上的诧异……凌霄有洁癖?怎么可能……他常常不穿净袜在藤栩殿四处闲逛的……
他纳罕的眼神被凤婹捕捉了去。瞄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眸光,凤婹不禁大笑出声。
凌霄这小徒弟,可真是太有趣了……
……
两人僵持接近半刻钟,凤婹心浮气躁,没耐心再陪他耗下去……霍然一掌拍向公玉卿的肩膀!
即使公玉卿有所防备,可他不过百岁,又怎么能打得过已然活了数千年的魔界将领?“不欺命”抵挡住的一瞬间,凤婹另一只手一并袭击……
他的左肩生生接住凤婹那一掌,有风拂过,将竹叶吹得“沙沙——”响……可他只觉得周围所有事物都静下来,寂寥无声……只有他肩骨碎裂的声音,震耳欲聋……
“嚯!拍猛了,我不是故意的!”凤婹愕然,自己不过是想按住公玉卿,让他乖乖听话,跟自己回魔宫“享福”,没想过自己会用力过猛,直接将公玉卿的骨头拍得悉碎……他不认为是他的问题,只觉得凌霄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不经造……
公玉卿上半身吃痛,闷哼一声,强忍着没倒下……他第一时间想的是……还好是左肩,不耽搁练剑……
……
若是他这个想法被一向只帮着徒弟偷懒的绫罗宗师听到了,定会大夸其词地惊叹赞扬又劝说,随后再去说教凌霄一番。
他右手握剑,剑尖杵在地上,撑着一整个身子……
俄顷,凤婹欲带走公玉卿,刚上前一步,四周骤然风沙呼啸,云起翻涌,淙淙三峡水,浩浩万顷陂。
纤洪动丝竹!水陆供鲙炙。澹荡和风至,芊绵碧草长。徐吹遥扑翠,半偃乍浮光。
酱紫色的天空中,夜晚颜色更深,云层被吹散……
炎风来何狂?似欲吹山倒。狼籍树底云,散漫屋上草。
魔宫最高处的屋顶上,屹立一人。可比大风从北来,汹汹十万军。草木尽偃仆,道路瞑不分。山泽气上腾,天受之为云。山云如牛马
他眼底平静,却有无数杀意翻腾。白发三千尺,凛若冰霜。
饱含千万内力的一句话,让凤婹脚下不稳,而又动弹不得——
“走地鸡,不要以为你丑,就能随意掳走本座的人。”
……
——夷神殿。
“九疑炎南,陆事寡而水事众,于是民人被发文身,以像鳞虫;短绻不绔,以便涉游;短袂攘卷,以便刺舟,因之也。”
槐花又开始念叨了……
“雁门之北,狄不谷食;贱长贵壮,俗尚气力;人不弛弓,马不解勒,便之也。鸲鹆不过济,貈渡汶而死;形性不可易,势居不可移也。是故达于道者,反于清净;究于物者,终于无为。以恬养性,以漠处神……”
江亦姝躺在玉床上,翻了个身……她不知那不男不女之人要何时才能消停会,无奈道:
“别念了,歇会儿。”
……
“所谓天者,纯粹朴素,质直皓白,未始有也杂糅者也。所谓人者,偶差智故,曲巧伪诈,所以俛仰于世人而与俗交者也。故牛歧蹄而戴角,马被髦而全足者,天也。”
显然,她的提议不管用……
槐花坐在榻边,口中不停,却没有一句重复的话……她换回了女声,空谷幽兰,宛转悠扬……
江亦姝实乃无趣,便也聆听她所念之词——
“络马之口,穿牛之鼻者,人也。循天者,与道游者也;随人者,与俗交者也。夫井鱼不可与语大,拘于隘也;夏虫不可与语寒,笃于时也;曲士不可与语至道,拘于俗,束于教也。”
她听到此处,元然睁开眼!这些话,追本溯源就不是废话,不是槐花闲来无事所语,而是这世间大道万物生存的道理!……
若换作以前,她会想槐花此人还挺有内涵的,方今,她莫名身处夷神殿,又被不知是何身份的槐花要求“以命换物”,后者还不断念世间道法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