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亦姝猛地转过身,双瞳剪水,丹唇列素齿……却犀玉满头花满面,泪珠若得似真珠,拈不散,知何限,串向红丝点百万。
“你这样,让我误以为你喜欢我。”
她神色平平,晓山眉样翠,秋水镜般明。
少时,罗诗婴的瞳孔微乎其微地凝住,旋即恢复自然,“我本来就喜欢小姝……”
她不等江亦姝答复下句,便登时接道:
“哪有师尊不喜亲徒儿的?”
江亦姝:“……凌霄就不喜欢公玉卿。”连她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……
“那是例外,凌霄神经。”
堂堂绫罗宗师,在徒弟面前痛骂宗内长老,传出去岂不令江湖人笑掉大牙?
……
凌霄带着公玉卿在魔界医馆取了治疗用的霜膏,随意找了个客栈,替他处理伤口。
在路上,两人的身型外貌多少都吸引着魔修的目光,先不说凌霄的白发,他背着公玉卿,但凡路过一个人,见两个大男人如此行为,都不禁多看两眼……
不过他们也不敢过于大胆,只敢等凌霄从身旁路过后,再回头望。
凌霄的形象,冰河蓝霜。清冷疏离,绛绡缕薄冰肌莹,雪腻酥香。
江天一色无纤尘,皎皎空中孤月轮。
公玉卿全然无暇分神顾及那些凝视,他昏昏欲睡……凌霄自然不会如他的意……若现下昏睡过去,情况只怕更糟糕。
他不如常地与背负的人交谈——
“你是如何被凤婹带去魔宫的?”
“嗯?……”确认是师尊在问他,他蔫呼呼地启齿:“嗯……幻象……”
“具体?”
公玉卿深知凌霄这是在为他好,他的侧脸贴在问话的人后颈下方,不自觉地蹭了蹭,弄得凌霄后背一阵瘙。痒……
“回答。”他明白悲伤的人在硬撑,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强忍?他冷着声,目的是让公玉卿清晰理智,不要……乱蹭。
公玉卿垂垂睁眼,将下巴抵在脸前的“脊柱”上,含糊回答:
“第三层,被拉入幻想,看见……师尊,之后……凤婹出来,我……置身魔宫……”
他目前能道出此句,已是极致不容易,接下来,凌霄问了一句让他最翻悔的疑义——
“在幻象里,看见我在做什么?”
……
片刻,他没有得到回覆,稍许偏头……背上的人许是直觉磕着下巴不舒泰,又将侧脸枕在厚实的肉。垫上……
凌霄回头时,后颈侧方触到公玉卿的发顶上,后者的发丝很软,他经不住这般“折磨”,立即把头扭转回去。
合计着公玉卿不回再答复,始料未及,少息后,一道病弱的声音飘来,
“你抱着我哭……”
“……”
公玉卿原先声音颤抖,这五个字却说得十二分清晰……
凌霄:“……”还不如索性让他一直昏睡!
魔界同仙界一样,也有各种店铺,客栈与药观,连人生四大喜事,“吃喝嫖。赌”皆有……
客栈内,公玉卿平躺在榻上,他至此昏厥已有一刻钟,怪只怪魔界境内不够发达,走了小半个时辰,竟连一个客栈也没有!还是凌霄用灵力探查,才查询到五里外,有一处歇脚的客栈。
与仙界不同,魔界大多是酒肆,客栈较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