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在原地,连起身向凌霄行礼都忘了……后者一言不发,毕竟江亦姝见到他很少向他行弟子礼……都是被罗诗婴惯的。
凌霄将三个蒲团丢到桌案上,迟迟不动,盯着江亦姝把三个蒲团一个接一个摆在自己坐的位置……顺势倒下。
……敢情她不是练了分身术,而是在他藤栩殿长眠么?
公玉卿也不曾料到会有这一幕,他站在凌霄身后,一半视线被“白雪”遮掩,不过他还是清晰地看见江亦姝的所作所为……跟他三师姐有得一拼!……
凌霄对她莫可奈何,“问候”的话悉数被吞入腹中……公玉卿站在他身后,只觉自己跟前是寒冬的汪洋冰川,不可触碰,冷气直。直让人不禁打个寒颤……
汪洋倒流,冰川颠倒,凌霄蓦然回首,低眸注视公玉卿眸子黝黑。他沉默不语,半晌,重回内殿。
“唉,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公玉师兄。”江亦姝倒在蒲团上,侧过脸对公玉卿喊道。
谁家好人请教问题开头用“唉”的?
……
两人展开对话——
“你跟谢淮舟熟悉么?”江亦姝侧着身,手肘撑在一只蒲团中心,手掌拖着下半张脸。
从她这个角度,一只桌角遮住公玉卿的半张脸,只是依然能见后者的高挺鼻梁,泛光的眼,平而浓的眉,剑星眉目。
“不熟,这套青萍剑法,”他翻开册子一页,展示给江亦姝看,“其套路招式内容充实,结构严谨,刚柔相济,虚实相参,攻中寓防,防中寓攻,阴阳起伏,可谓是神出鬼没……”
江亦姝并不对“青萍剑”感兴趣,在她心目中,罗诗婴的“泮水剑法”能够战胜一切……她继续问道:
“我今日去玉骢殿,那宫殿的布局……好熟悉,可我忘记是在哪里看过了。”
“我从前去过几次,与其他宫殿差不多的,你多虑了……”公玉卿翻阅典籍,总结而言,“青萍剑法就演涷而言,由浅而深,由简到繁,一趟比一趟复杂,微妙,高深。第一趟是基础剑,定式多,换式慢,架子低,多埋伏,讲究身正步稳,慢中求快,招式清楚,剑法明晰。”
其馀五趟起伏转折,灵活多变,进退闪转,快速急变。
江亦姝:“……”青萍剑,青萍剑,此人就知道青萍剑!
或许她该起身远离“青萍剑”!还是芊雪殿好,没人唠叨。
微雨过,刺竹翻,栀子开欲然。玉盆纤手弄清泉,琼珠碎却圆……
殿外雨淅淅,在竹林深处的泥坑中,一圈一圈泛起涟漪……微雨过,何处不催耕。百舌无言桃李尽,柘林深处鹁鸪鸣。
春色属芜菁。
微雨后,薄翅腻烟光。才伴游蜂来小院,又随飞絮过东墙。长是为花忙。
藤栩殿外,来了二人。
“四师弟!”一女子身着鹅黄襦裙,头挽花髻,娉娉袅袅十三余,豆蔻梢头二月初。态浓意远淑且真,肌理细腻骨肉匀……她手上提着一袋红藕糖。
与之并肩的,是一位男子,看来是凌霄的二弟子,身型高挑,温润儒雅。
……
“青萍剑啊……”,公玉卿三师姐名叫施笉笉,谈笑间还露出一对虎牙来,她接过四师弟手上的书,“该剑法以虚灵取胜,虚实相参,千姿面态,变化莫测,招式丰富,各有不同之招式和技击要求,其主要剑法有点、崩、剌、云、抹、挂、挑、撩、提、截、劈、拦、拨、缠、抄、扫等十六个技击法。其中不乏上、中、下三盤的姿势与动作,但更注重下盤埋伏及跳跃之式。”
元笉笉对青萍剑法亦有所了解,公玉卿手上的典籍,是她与二师兄都从前都读过的。
“你是罗宗师的首徒?”二师兄看着江亦姝,他已观察后者良久。
“行云之粥”时,他与施笉笉一同在外历练,大会结束后,听江湖人谈论,才知晓此事。
“当真是天之骄子,在下瞿景沅,幸会。”
江亦姝点点头,“幸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