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凌霄过了许久,并非空手而来。
他手中提着一袋红藕糖。公玉卿注意到他手上,眼睛便更加亮了。
“师尊……是给我买的红藕糖?”
凌霄声线平静,回答道:“嗯,喝完药再吃。”
“好。”
这药晾了几分钟,此时温度恰好。
公玉卿掀开瓷盖,这味道熏得江亦姝想要离开此大殿了,檀香中混杂着十几位药材之韵味。若换成任何人面对,定以为“神医”想要毒害自己……
而这碗浓得发黑的汤药,就这么被公玉卿仰头一口气喝完了。
江亦姝&施笉笉:是个狠人……
公玉卿搁下碗,朝凌霄道:“糖。”
凌霄将手上的糖提起,晃了晃,示意他自己来拿。
公玉卿小跑前去接过凌霄手中的红藕糖,指尖轻触过凌霄的手背,遂道:“师尊手好冰,进屋暖暖。”
两根手指勾住捆桑皮纸的细麻绳,却被施笉笉一把夺了过去……
“师弟,让师姐来帮你解开!”
施笉笉将纸包搁在大腿上,开始暴力拆袋。抓了几颗,撕掉糖衣,正欲塞进公玉卿口中,有人提先一步——
凌霄两指捏着晶莹剔透的红藕糖,公玉卿低头含住糖的边缘,不设防嘴唇碰到了凌霄冰凉的指缘,装作若无其事,交接动作完成。
原来凌霄手中早就拽着一颗糖预备着……
施笉笉在另一边,偷摸斜了两人一白眼,随后开始自饱自足,又将手中抓着的几颗递给江亦姝,乐道:“江师妹,别客气。”
公玉卿衔住红藕糖,退后一步,嘴里含糊道:“谢谢师尊。”
凌霄:“嗯。”
江亦姝有些许疑惑,这师徒二人何时变得如此彬彬有礼了?
她暗中递给公玉卿一个眼神,意为:你是不是忘了说什么?
公玉卿没忘,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,他低头没看凌霄的眼睛,缓缓开口:
“师尊,我想吃涮羊肉……辣锅。”
凌霄:“……”他难道不知道真正想吃的是谁么?……于是凌霄转过头,眼神落在施笉笉剥了一颗又一颗红藕糖的手上……
施笉笉察觉到前者目光,急忙解释:“……不是我阿!”觉得凌霄不相信,她还补了一句:“我天生羊肉过敏……”
说罢,她咧嘴笑了笑,似乎在掩饰什么一般。而凌霄全程安之若素,却未曾注意到悄悄往公玉卿身后挪动的江亦姝。
“师尊,就是我想馋了,不必再问其他人了。”公玉卿的话打破了这僵局。
不就是一顿涮羊肉么,藤栩殿难不成这般瘠人肥己,斤斤计较?江亦姝属实不懂,不过是往后的几百顿饭菜罢了,凌霄有必要问这么多?
……
“生病了还想吃辣锅涮羊肉?莫非是本座今日对你过于放肆,让你忘了做徒弟的本分,愈发得寸进尺。”凌霄语气严肃了几分,他不善言辞,更不会向弟子表达关切心意,只知严厉几分,徒弟便会乖乖听话了……
“没……”公玉卿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江亦姝截胡了——
“那就菌汤鸳鸯。”
……
寒夜客来茶当酒,竹炉汤沸火初红。寻常一样窗前月,才有梅花便不同。
清汤锅底香四溢,羊肉薄片涮几下。沾上酱料送入口,美味无比乐开花。红汤翻滚雪花融,嫩肉轻涮味无穷。手执竹筷轻摆动,口品佳肴味绵长。
江亦姝的蘸料中,还添了几粒小米辣碎,混合着香醋,一口鲜羊肉下肚酸辣嫩滑。
冬末吃上这么一顿涮羊肉,出了一身薄汗,这个冬天才没有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