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昀堂内一人不留,他还怔怔傻愣在原地,双眼无神,一双眼睛像是被自己的右手夺舍了。
他喜欢……凌霄?他喜欢凌霄吗?……凌霄是他的……妻子?
……
——四月前,公玉世府。
“别找影忆了,去找伶舟荔菲罢。”
罗诗婴说完这句话后,江亦姝便昏厥过去。……
她明白再耗下去亦无济于事,如今唯一能够保全江亦姝的办法,乃先把江亦姝送往魔界,拖伶舟荔菲照料。不过前者入魔之事已曝光,今日又闹出这么一茬,伤了如此多人,恐怕今后再踏足青鸣山难上加难……
罗诗婴要护她,旁人自是不敢多言语。
凌霄瞥见罗诗婴把江亦姝拦腰抱起,以迅雷烈风速往魔界。
“师尊……”
身下传来弱弱喊声,凌霄低头一看,公玉卿秋瞳减水,黝黑浓密睫毛微颤,眼神迷离不定,恍如在躲着什么……
凌霄夜里未戴冠钗,白发垂髫,落在身下之人的肩上,又落在腰间,与公玉卿的墨发融合,像是要裹住对方的腰……
他眉间那点朱砂,在天蒙蒙亮时,愈发鲜艳。
而公玉卿神色却极其不自然,似乎有些许窘迫……
莫非是他突然扑倒对方,公玉卿害羞了?
公玉卿确实是害羞了,不过是因为凌霄的温度——
“……师尊,你先起来罢。”公玉卿嘴里含糊,强忍着说完了,便偏头请闭上了眼。
凌霄听清他在说什么,反应过来,眼睛往下瞟……
“……!”
一定是这时候正值清晨,是正常的……老年人就是作息规律,没办法。
嗯,一定是时间的问题。
凌霄磨蹭地起身,难怪他感觉有什么碍着他了……
“咳……你父亲,多久回来?”凌霄半蹲在地上,握住了公玉卿的手腕,将人扶起。
既然凌霄转移话题,公玉卿也不再提,他回答:“……府中的人报过信了,父亲应该明日之前,便能从北地赶回……希望他路上平安。”
“会的,”凌霄扭头瞄向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人,“要请医师救他们么,本座觉得请来也救不活。”
普通人被魔气所伤,要么死亡,要么悬着一口气,从此沦为废人,日日被痛苦折磨……
公玉卿垂眸,“要的……如果连唯一的机会都放任自流,我有愧于心。”
凌霄:“你明知道,他们必死无疑,你确定要浪费资源?”
公玉卿迟疑了,凌霄发现了,自他扶公玉卿坐起的那一刻起,对方的眼神便刻意避开自己的下。身……
凌霄瞥了自己一眼,无奈道:“你不是男人?害羞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公玉卿缄默,“我适才无意触到师尊那里的……我去找人请医师……”
分明是凌霄先动“头”的,公玉卿却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,凌霄哭笑不得……
……
楼台高锁,帘幕低垂。
疏花早不奈香何,三叠琼葩底用多。最是动人情意处,黄梅已老未逢荷。
江亦姝躺在十三里栀子花林中那棵最大,年轮最多的栀子花树枝干上,她拈了两片纯白花瓣搭在自己眼皮上,即使有万千花朵遮蔽,天光依旧亮……
刺眼。
她拧了拧头,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,但是稍有不雅观……
“姝儿。”
哪里来的声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