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“这里可以求签吗?”江亦姝没回头,她清楚白薝此际正跟在她身后,开口询问。
白薝道:“求签的地方在里头……你信佛?”
江亦姝:“我现在信什么,不再由自己说了算。”
“……”
万悲寺建筑风格乃中心对称,只要顺着一条道走,便定能找到求签之地,江亦姝不必担心迷了方向……
中庭植刺柏三株,虬枝铁干,箱皮溜雨,朔月照耀,苍翠浸染阶前月。
堂内供龛七重,牌位累如叠浪。七佛——
毗婆尸佛、尸弃佛、毗舍浮佛,以及贤劫初的拘留孙佛、拘那含牟尼佛、迦叶佛与释迦牟尼佛。
江亦姝不假思索跪在蒲团上……
“你倒是跪得爽快。”白薝依着门框调侃她。
江亦姝淡定道:“很多人放不下面子,包括以前的我。而今我算是悟到了,其实我的膝盖素来不值钱,前几天还对你跪过呢,可见有多廉价……”
白薝:“……”为何明里暗里都在贬低她?
……绵里藏针。
江亦姝:“我今年已经跪过很多次,每一次都不如愿……”
“希望这一次你能如愿。”白薝稀奇地祝福了她,尽管没几分真心……
今年是江亦姝跪地次数最多的一年,也不会再有更多的一年了……因为她大约活不过今年,势必要将往先十多年的下跪全部补回……
不知道的还以为下跪是什么好举动呢……
……
香案长二丈有奇,紫檀为材,云母嵌面,錾忍冬缠枝纹。案前置青铜豆簋,牺尊爵聲布列如仪。
江亦姝对着面前的牌位,双手合十虔诚三拜——
“许罗诗婴,昭昭如愿,岁岁安澜。”
她默念着,祈了密密麻麻的祝福语,才接过签筒,晃荡两下,掉出一根签……
江亦姝拾起签,面色冷若冰霜,跪在原地,纹丝不动,周身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……
……
白薝见她久久不动,心疑对方是抽到了什么好签忘乎所以……她上前几步,瞄住签上所刻玄字,替她念了出来——
“下下签。”
江亦姝握紧了签,用力至深,宛若要将其捏成木粉……
“……我不认识字吗?”她言辞刻薄,此刻谁出声谁倒霉。
白薝捂着眼,“别拿我撒气……”
“此庙不灵,我要炸了它。”
白薝:“炸?”
常人生气是“砸”,到江亦姝这里进化为“炸”了?
“你想怎么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