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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诗婴半跪下去,指尖萦绕一缕淡蓝色灵力,点在江亦姝的头部,邻近颅骨薄弱区翼点:颞颥。
后者眼睛的刺痛感顿时舒适不少……
她将江亦姝用力捂眼的手掰开,温声道:“轻一点,眼睛全红了。”
不只是江亦姝哭红的,还有她大力揉红的。
江亦姝手臂布料,刚挪开几分,又被她自己扬回去了……罗诗婴苦口婆心:
“你这样只会更难受……”见她不听劝,罗诗婴斟酌道:“姝儿,你生前之苦,皆是我之过。”
闻言,江亦姝抬眼,下颚仍埋在袖袍间,眼底通红,深褐色的瞳孔周圈布满红血丝,仿佛地坛盘虬卧龙滋生的树根……
“关于你说的那位,月夕节那次,是我不该同旁人亲密,我保证从此以后除小姝之外,不同其他人做交谈以外的任何事情。若万不得已,便找根棍子,挑起他的衣襟走路。”
罗诗婴许诺的如此直截了当,让江亦姝失意了……她咽了口唾沫,“我不相信你的鬼话。”
“似风山之前,我的确前期对你很热情,中途却忽冷忽热,那时我受心境突破所扰,也不全然懂得自己对你的情感,你很黏人,时时刻刻都要黏着我,我感到有些烦扰……”
她轻轻抚摸江亦姝的侧脸,许是江亦姝方才哭懵了,脑经没转过弯来,一时之间竟忘了她前一分钟还在发脾气……
江亦姝没排斥,罗诗婴以大拇指捻她面中的泪痕。
“后期,我心境不稳,性情冷漠,忽喜忽怒,更是做了荒唐事……不过我不后悔,玉妃洞之后,我才明了对你的欲念。”
“似风山之后,我突破‘无心’境界,心若止水,此境迫使人无欲无求,淡然一切情感,那股对你的念想被强压下去……当时伶舟荔菲带你上山时,我一直在水镜之中看着你,你满身是血倒地之后,我喂了你丹药,所以你才会出现幻觉,有柔软事物含上你的唇,那是我的。”
“对了……小姝是不是想问为何不与你商量,昭告天下逐你出师门,还不许你回仙界?”罗诗婴捋着江亦姝鬓角青丝,自问自答,“你在公玉世府闯了祸,世人要判罪,说你来自行云宗,却残害百姓,罪该万死。可我怎么会让你死呢?我同他们说,你早就不是行云宗的人了,不必遵守宗内规矩,免除对你的刑罚,我还替你挨鞭子了呢……”
江亦姝垂眼:“你活该……”
“是,我活该,”罗诗婴应和道,“是我没有管好徒弟,也没保护好小姝。”
罗诗婴及时认罪,江亦姝心中泛起一丝不得劲……
“光是传播消息到修真界,还不能够让仙界其他宗信任。他们一心想要搞垮行云宗,篡夺第一宗门的位置,你是我的亲传,你出了事,让他们落得机会……”
“受‘无心’境界,我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办法,那对你太残酷了,即滟柋湖那次。我联合伶舟荔菲,带领魔界众人前往此地;而我,领着仙门五个门派,人越多,事情便会传得更真实。我当中抛弃了你,将你的挽留哀求视若无睹,还说了很多混账话……”
……
本以为江亦姝老老实实待在魔界,会安然无恙。谁曾想,罗诗婴叫保护好江亦姝的伶舟荔菲,竟至带人上了青鸣山,江亦姝傻乎乎地断了无隐剑,毁了一身修为……
她仙魔不定,一旦心境受损,危及性命,更别说“破碎”了。
滟柋湖之际,是罗诗婴“无心”境界作祟顶峰时期,断绝关系之后,栀子林“血人特色景致”,令她心底的意念,再度一丝一丝拔起,压制不住,冒了个头——
“后来我假扮白薝,混在你身边,想陪你把此生度完,可还是被你一眼识破,就像今世的你,挡乌雨丝,瞬间被我看穿一样。”
江亦姝:“……”
她痒痛的泪腺止住了,下颚离开衣袍后,罗诗婴才发现,江亦姝的唇珠稍稍有些许肿了……她自己作为,门牙磨在唇肉上,近一刻钟了。
罗诗婴看不下去,抹了抹对方红肿的上唇,上头残留水珠,光照下明亮亮的……
江亦姝呢喃道:“别以为你说了这么多,我就会模仿你的‘大义凛然’,原谅你……”
罗诗婴双手捧上她的脸,颔首抵上她的额头,“不求你原谅。”
“还不求……这么狂。”江亦姝歪着脑袋,两只相对的额头错开,江亦姝的脸正对罗诗婴的鼻尖。
后者很快含笑嵌上去,将人儿的脸颊顶出一个窝来……
“眼睛痛。”江亦姝喃喃道。
罗诗婴捏住她的后劲,吻在她的睫毛上,双方的感知都如羽毛般刺挠,睫毛扫过唇瓣的瘙痒;唇瓣印在睫毛的绵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