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晴在上海,这里离上海一百多公里。
不会是她。
周莹快步走到车窗边,弯下腰听里面的人说话。车窗里伸出一只手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,手腕上什么都没戴。那只手比划了一下,周莹点了点头,直起身来。
程心语盯着那只手,悬着的心还是死了。
那只手她认识,且很熟悉。
但……如果真是苏砚晴……会不会好说话一点?家产有救?
“小姐,”周莹走了过来,语气比刚才温柔了些,“我们老板说不用赔了。她赶时间回上海,没空等保险,您可以离开了。”
程心语愣住了。
不用赔了?
她眨了眨眼睛,大脑花了两秒钟处理这段信息。确认不是“临死”前的幻觉后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
“真、真的?”
周莹点头。
“谢谢!”她一个感激涕零的九十度鞠躬,差点把马尾辫甩到周莹身上,逼得对方紧急后撤两步,“天使!你们都是天使!人见人爱,花见花开!车——”她紧急刹住“车见车爆胎”这个避讳,直起身来双手合十,“真的很抱歉,我开车走神了,我发誓以后都不会这样了!”
“呃…小姐,请您起来吧,不用这样。”周莹似乎有点不解她的激动,又后退了半步。
程心语也见好就收,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:“好、好……那、那你们请?”
她觉得今天自己真是犯了太岁,不过好在不是最衰的,撞车撞到了苏砚晴。但也正是因为是她,程心语现在只想赶紧把她们送走。
周莹好像也不怎么想和她多说,转身离开,刚走一步,车门开了。
“苏总?”周莹唤道,语气带着一点疑问。
苏总?就是苏砚晴!程心语一个滑溜转身,抬腿就走,心里默念:不认识我,不认识我。
“程心语。”
尽管程心语再怎么麻痹自己,祈求上天,可就是禁不住苏砚晴的一声轻唤。
“死腿!走啊!动啊!”她无力的捶着钉在原地的大腿,小声嘟囔。
“转过身来。”苏砚晴又是一声轻语。
程心语像是被她施了咒一样,听话地转过身,头低的快要掉到地上,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高跟鞋和黑色的阔腿裤。她下意识地就猜测苏砚晴是来杭州出差的。
“啧!程心语,你管她干什么?”她在心中自恼。
苏砚晴走近了两步,又说:“抬起头来,看着我。”
程心语缓缓抬眸瞅了她一眼,看见她眼里不是生气才慢慢抬头对视。
苏砚晴站在她身前几步处,逆着光,阳光在她身后勾出一道轮廓。白色的衬衫扎进黑色的阔腿裤里,袖子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。头发长到锁骨,发尾微微外翘,像是刚做完什么造型又懒得打理。她的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,眉峰挑着一个微妙的弧度,鼻梁挺直,嘴唇薄而饱满,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,眼线微微上挑,衬得那双眼睛又冷又艳,眼尾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格外分明。
她整个人站在灰扑扑的马路上,格格不入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妖艳而不张扬。程心语再次钦佩自己给苏砚晴的评价是多么精准。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嘴唇,从嘴唇移到锁骨——衬衫领口微微敞开,锁骨窝里盛着一小片阳光——然后猛地移开。
她的耳朵开始发烫。
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