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冷声拒绝:“抱歉许总,我不会喝酒。”她端起茶杯,“我以茶代酒,敬您。”
许敬则被程心语驳了面子,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,他举着酒杯站起来,阴阳怪气道:“苏总不能喝,你也不能喝,FIy是不肯给我面子啊。”
此言一出,无异于把程心语架在火上烤。
许敬则大抵是不会放弃的,他今日来了,讨不到想要的也必然不会让苏砚晴舒舒服服的。如果,她喝了这杯酒,这场令人作呕的局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?
程心语思虑片刻,抬起手握住高脚杯杯柱,刚准备起身,手腕突然敷上一抹温暖——苏砚晴阻止了她的动作。
“许总。”苏砚晴清冷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刺破了空气。
她拿起面前的酒杯,站起身对着许敬则,道:“我敬你。”
苏砚晴表情十分平静,但那个“敬”字的发音被她压得很重,尾音下沉,气势狠绝,更像是在说“适可而止”。
许敬则似乎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,斜了一下酒杯,做出敬意:“苏总客气。”
苏砚晴仰头,把杯中白酒一口闷了。
“苏总爽快。”许敬则随之。
苏砚晴落座,许敬则给许氏的人递了一个眼神也坐了下来。
下一秒,许敬则右侧的人就站了起来,端着酒杯,笑容得体:“苏总,我也敬您一杯,愿FIy和许氏合作长盛。”
许氏的设计总监殷勤地过来倒酒,苏砚晴看了一眼那透明的液体,拿起酒杯,喝了。
“苏总,”许氏业务总监举杯起身,“以后‘时屿’的合作,还请您多关照。”
苏砚晴喝了。
第四杯。
第五杯。
每一杯都是一口闷,每一杯之间几乎没有间隔。
程心语知道苏砚晴酒量很好,喝这点不算什么,但重点在于她不喜欢甚至是厌恶这种形式的劝酒。
她本不会喝的,是因为她……退了一步。
程心语的眼眶红了。
她第一次跟苏砚晴见识这种所谓的上层交易,第一次认识到谈判桌上的人心险恶,第一次觉得酒桌文化这么令人窒息。
FIy没有这种谈判文化,但苏砚晴却要面对各种谈判规则。
苏砚晴说过:“有些事避免不了,但有些规则可以改变,而这条变法之路道阻且长。虽是如此,仍要去做。只有打破错误的规则,才能获得舒适的环境。”
程心语看着苏砚晴,她面色依旧淡定,气场依旧沉稳。她那么强大,又那么让人揪心。
“苏总,”许敬则放下酒杯,站起来,整了整西装领口,脸上重新挂上那个得体的笑容,“今天谈得尽兴。合作的事,下次再聊。”
苏砚晴坐在椅子上,没有站起来。她微微点了一下头,算是回应。
许敬则带着他的人鱼贯而出,包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,程心语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。
“苏总……”她哑着嗓子唤她。
苏砚晴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,看了一眼程心语,然后慢慢站起来。起身的瞬间,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程心语紧忙扶上她的胳膊,急道:“苏总?你没事吧?”
苏砚晴摇了摇头,右手按了一下心口,轻声说:“没事,走吧。”
程心语拿上包扶着她出了酒店。程心语去开车,苏砚晴一手抚上心口,不断地调整着呼吸,平复心律。
程心语把车开过来,苏砚晴直接拉开后座车门,坐了进去,程心语注意到她的神色已经不如方才那样平静了。
她启动车子,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苏砚晴的状态,看她皱眉闭着眼,右手在不断按压左手虎口。她心中紧着的那根弦跳动地愈发厉害——苏砚晴很不舒服。
她刚要开口问一句,苏砚晴的声音先响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