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分钟后,护士进来帮苏砚晴暂时取下电极片监护,嘱咐道:“八点输液,吃清淡点,最好喝点粥。”
苏砚晴微微颔首:“好,谢谢。”
护士走后,程心语拿上暖水瓶去走廊的茶水间姐了热水,给苏砚晴倒了一杯,先晾在桌上。
然后她进了洗手间,用湿毛巾把洗手台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,她不知道苏砚晴以前住院是什么条件,但她知道她不是那种不染凡尘,高高在上的人,这样的环境可能会有些不习惯,但应该不会嫌弃,她没有强洁癖,擦干净应该是可以接受的。
苏砚晴靠在病床上,听着洗手间的动静,心里满不是滋味。
她是想留下程心语,但为什么要是这样的方式呢?用自己生病的理由,利用她的善良把她绑在愧疚自责中吗?
这样太卑鄙了。
程心语试好水温,出了洗手间,走过来说:“我扶你去洗漱。”
苏砚晴终究还是说不出拒绝,点了点头,被她扶着下床。
程心语很细心,一点点生活琐事都能扣细节,她越是如此,苏砚晴心里的压力就越大。
洗漱后,苏砚晴靠在床头,程心语把水递给她:“先喝点水,我去给你买早餐。你乖乖躺着,别乱动。”
苏砚晴挑了挑眉。
这哄孩子的话,她爸妈都没对她说过,今天竟然在一个小她这么多的女孩口中听见了。
程心语总能带给她一些惊喜。
程心语离开病房后,苏砚晴拿起手机,打开微信,点进置顶聊天框,向上划到程心语去年给她发的分手小作文:
她又读了一遍。和以往不同的是,这次读,心跳很平稳。
程心语很细心,很聪明、很活泼、很青春、很有想法、很有才华……她有无数优点,却唯独在面对她时,总觉得自己不够好。
如果当初她是直接一句分手就销声匿迹,苏砚晴会立刻追去北京,在她的毕业典礼上好好问一句“为什么要走?”。但程心语没有给她这个机会,她写满了要离开的理由,阻拦了苏砚晴所有起步的动机。
她像是做了一个赌——赌苏砚晴会尊重她的选择。
她赌对了。
太守着道德底线的人是谈不好恋爱的,但于程心语,苏砚晴无法放弃放弃道德底线。
苏砚晴看了一会,合上手机,闭上眼睛等程心语回来。
她想追她,她要追她。她若不愿,去留随她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苏砚晴睁眼看向门口。很快程心语提着几个塑料袋走进来。医院附近的早餐店还不错,就是人太多了,她排了很久队才买到。
“等着急了吧?”程心语把早餐摆好在床头柜上——一份小米粥,两份灌汤包,一杯冰豆浆。
“今天很热,理应吃点冰冰凉凉的东西,但你——”程心语看向苏砚晴,同情道,“不可以。”
苏砚晴:“……”怎么真有一种被当成小孩的感觉?
“来,戴上这个。”程心语从袋子里取出来一个白色布块,她撕开塑料袋展开那块布,苏砚晴才看清那是一块口水巾。
她皱眉道:“你买这个干什么?”
“防止餐食撒漏呀,”程心语认认真真地解释道,“你放心,我挑的这款是A类婴幼儿标准,无甲醛产品,对你的身体绝对没有伤害。”她之前照顾过发烧的小侄女,对这方面的事情非常熟练。
“这……”苏砚晴抗拒,“我吃饭又不漏嘴。”
“汤汤水水的,防着点好。”程心语拿着口水巾靠近她的脖子,“来吧,戴上,效果很好的。”
苏砚晴身子后仰了一下,但看着程心语一本正经的样子,最终还是没反抗。但面上的嫌弃没压下去。
这玩意除了让她尴尬,能有什么效果?
戴好口水巾后,程心语取出小米粥,拿着勺子搅拌了几下,然后端着碗坐在苏砚晴身侧,舀了一勺,轻轻吹了吹,然后递到她嘴边。
“张嘴,啊~”程心语哄道。
苏砚晴顺从的张口咽下。她本想说一句自己来,但不知为何,她感觉自己的右手麻酥酥的,根本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