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友不必日日相伴,更不必贸然领进家中。”陆则衍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,“爸爸观念传统,陆家的底线,不会松动。今日不许你叫她来,往后,也务必保持距离。”
他没有怒吼斥责,只用最冷静的态度,划清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刘曼云连忙打圆场,伸手轻拍陆知夏的手背:“知夏,你爸也是为了你好,别往心里去。今日雨大,就不麻烦客人了,改日再说。”
陆知夏咬了咬下唇,将心头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压下,眼眶微微泛红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,更没有丝毫哭闹反抗。她自幼知晓父亲的脾性,这般平静的态度,便是最坚定的拒绝,反抗只会徒增矛盾,失了体面。
她轻轻颔首,声音轻却稳:“我知道了。”
没有再多言,起身对着父母微微欠身,语气克制:“我回房稍作休息,你们慢用。”
说完,便挺直脊背,缓步上楼,步态从容,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,不曾外露半分失态。
客厅重归安静。
陆则衍望着楼梯口,轻轻叹了口气,拿起手机拨通号码,声音低沉冷厉:“查林砚,我要她全部的底细,越详细越好。另外,派人盯着她,严禁她再随意接近知夏。”
他不动怒,却早已布下防备,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陆家,伤害女儿。
楼上卧室,陆知夏轻轻关上房门,走到床边坐下,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,鼻尖泛起酸涩。她拿起手机,看着与林砚的聊天界面,指尖微顿,终究没有过多纠结,只平静地编辑消息:【砚,今日雨大,不便邀你上门,父亲也嘱咐我安心在家,便不麻烦你跑一趟了。】
字句得体,没有哭诉委屈,只是陈述事实,发送的瞬间,才缓缓垂眸,一滴眼泪无声落在手背上,她快速抬手拭去,不肯让自己沉溺在负面情绪里,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隐忍与克制。
城郊公寓内,林砚看到消息,眸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。
她早已将陆则衍的传统固执、对同性关系的排斥调查得一清二楚,眼前的局面,非但不是阻碍,反倒成了她最趁手的利器。
父母越是压制反对,处于叛逆边缘的陆知夏,便越会依赖自己、靠近自己。
林砚指尖缓缓敲击屏幕,回复的文字温柔缱绻,字字戳中陆知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:【无妨,你不必挂心。切莫与叔叔争执,照顾好自己,我等你,你方便之时,我们再见。】
发送完毕,她放下手机,望向窗外滂沱大雨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。
陆则衍,你死守你的门第规矩、传统底线,我便从这里亲手撕开缺口。
你不让她靠近我,我偏要让她离不开我。
你视这份心意为洪水猛兽,我偏要让你亲眼看着,你视若珍宝的女儿,一步步走向我,成为我复仇路上,最锋利的刀。
雨势未减,敲打着每一扇窗,暗藏的暗流在雨幕中疯狂涌动。
陆知夏在房间里隐忍情绪,满心委屈却守着体面,不敢反抗,只能默默承受。
陆则衍在客厅里沉稳布局,死守门第底线,对林砚严防死守。
许清然驱车冒雨守在别墅外,望着楼上亮灯的窗户,心一点点沉下去——她太清楚,越是压制,陆知夏便越会往林砚身边靠拢,这场守护,愈发艰难。
而林砚,独守在冷寂的公寓里,望着苏晚的照片,眼底只剩冰冷蚀骨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