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熟练地开着车,雨刷器来回摆动,刮去车窗上的雨珠,却刮不掉车厢里压抑的氛围。陆知夏坐在副驾驶座上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面无表情。
林砚坐在后座,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,心里百转千回。
回国后的第二天,她们就回到了林砚在江州的别墅。那是一栋带庭院的独栋别墅,装修是陆知夏喜欢的暖白色调,客厅里摆着她们一起挑选的沙发,阳台上挂着陆知夏亲手织的挂毯,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。
可陆知夏却在当晚,收拾了行李,搬到了二楼的客房。
她没有收拾自己的东西,只是把属于她的衣物、书籍、小摆件统统装进箱子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留恋。林砚站在楼梯口,看着她把箱子放在客房门口,看着她关上门,反锁,那一刻,她觉得自己和陆知夏之间,隔着的不只是一扇门,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此后的日子,两人就像真正的室友,住在同一栋别墅里,却有着最陌生的距离。
陆知夏从不出现在林砚的书房,林砚处理工作时,她就躲在客房里,要么安静地坐着,要么翻着一本本旧书,书页翻得很慢,像是在刻意消磨时间。
吃饭时,陆知夏会自己下楼,走到餐厅,盛一碗饭,夹几筷子菜,就回到客房吃,从不和林砚同桌。林砚会特意做她喜欢的糖醋排骨、草莓蛋糕,可那些食物放在餐桌上,一整天都不会动一口,最后被林砚默默收进冰箱。
林砚试过很多次,想要靠近她。
早上,她会把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放在陆知夏的房门口,轻声说:“知夏,吃点东西吧,别饿着。”可回应她的,永远是一片死寂,直到牛奶变凉,三明治变硬,才被陆知夏默默收进房间。
她试过带陆知夏出去,去她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公园,去那家她最喜欢的甜品店,去江边看日落。可每次,陆知夏都毫不犹豫地拒绝。
“不去。”
“我不想动。”
“你自己去。”
拒绝的语气很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像一把把小刀子,一下下割在林砚的心上。
有一次,林砚看到陆知夏在阳台发呆,手里拿着那只她们一起买的猫咪玩偶,玩偶的耳朵已经被磨得有些旧了。林砚走过去,轻声说:“知夏,我们把它洗一洗吧,脏了。”
陆知夏猛地将玩偶扔在地上,抬头看她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冰冷的厌恶:“别碰我的东西。”
玩偶落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林砚的脚步顿住,看着地上的玩偶,看着陆知夏泛红的眼眶,最终还是弯腰,默默把玩偶捡起来,放在一旁的柜子上。
那之后,林砚再也没主动碰过陆知夏的任何东西。
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,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,打在车窗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陆知夏率先推开车门,撑着伞走进别墅,没有回头。
林砚跟在她身后,走进客厅。
客厅里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地板上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冰冷。陆知夏脱下鞋子,放在玄关,径直走向楼梯,准备回客房。
“知夏。”林砚叫住她,声音有些沙哑,“今晚我做了你喜欢的红豆粥,喝一碗再睡吧。”
陆知夏的脚步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不用了,我不饿。”
“就喝一小碗。”林砚往前走了一步,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,她下意识捂住肚子,眉头紧紧蹙起。
陆知夏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,眼神动了动,却依旧没有一丝波澜,转身继续上楼,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。
“陆知夏!”
林砚终于忍不住,提高了声音。这是回国后,她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,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、心疼和愤怒。
陆知夏的脚步彻底停住,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着林砚,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你到底要怎么样?”林砚往前走了两步,离她只有几步之遥,“我知道你恨我,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,可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,也不能这样折磨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