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喧嚣、音乐、灯光,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。
林砚站在不远处,浑身僵硬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手脚冰凉,腹部的伤口传来剧烈的撕扯般的疼痛,让她几乎站立不住。她死死地盯着卡座里的那一幕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掐出深深的红痕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,痛苦、憎恶、难过、绝望,交织在一起,将她彻底吞噬。
她懂了。
她全都懂了。
陆知夏不是不小心走丢,不是心情不好出门散心,她是故意的。
故意换上这样艳丽张扬的衣裙,故意画上这样浓艳的妆容,故意来到这样的地方,故意和别的女人如此亲昵纠缠。她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报复她,都是做给她看的。
用这样极端的方式,折磨自己,也狠狠折磨林砚。
用这种自甘堕落的放纵,告诉林砚,是她毁了曾经的自己,是她亲手把那个干净纯粹的陆知夏,推入了这霓虹深渊,让她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。
林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眼眶瞬间泛红,视线一点点模糊。她想冲上去,想把陆知夏拉离那个女人,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,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,告诉她别这样。
可她的脚,却像灌了铅一样,沉重得挪不开半步。
她有什么资格?
是她害死了陆知夏的父亲,是她覆灭了整个陆家,是她亲手打碎了陆知夏的人生,是她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,都强加在了陆知夏的身上。
如今陆知夏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她罪有应得。
是她活该承受这剜心之痛。
卡座里的陆知夏,似乎察觉到了不远处那道灼热又痛苦的目光,缓缓抬眼,朝着林砚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陆知夏的眼底,没有丝毫惊讶,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,一丝冰冷的嘲讽,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。
她看着脸色苍白、浑身颤抖的林砚,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痛苦与绝望,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,揽着身边女人的手,反而收得更紧了。
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陆知夏的异样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林砚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玩味。
陆知夏微微偏头,在女人的脸颊上,轻轻落下一个浅淡的吻,动作亲昵自然,眼神却始终牢牢锁定在林砚身上,没有移开过半分。
她就是要让林砚看着,看着她和别的女人亲近,看着她变得放荡不羁,看着她亲手毁掉曾经只属于林砚的温柔与纯粹。
她要让林砚体会,体会她当初得知所有真相时,那种天崩地裂、生不如死的痛苦。
“知夏……”
林砚终于发出声音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破碎得几乎听不清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伤口的剧痛和心底的绞痛交织在一起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一步步朝着卡座走去,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,痛彻心扉。
周围的人纷纷侧目,看着脸色惨白、眼神痛苦的林砚,又看看卡座里妆容艳丽、亲昵依偎的两人,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。
陆知夏终于松开了身边的女人,缓缓站起身。
红色的短裙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,也愈发妖娆,她站在霓虹灯光下,眼神冰冷地看着林砚,没有丝毫躲闪,没有丝毫愧疚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陆知夏开口,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,和往日里冰冷的语气不同,此刻的她,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,还有一丝刻意的轻佻,“林小姐倒是消息灵通,我在哪里,你都能找到。”
“跟我回去。”
林砚的声音依旧在颤抖,她死死地盯着陆知夏,目光扫过她裸露的肩头,扫过她脸上浓烈的妆容,扫过她刚才与女人亲昵的动作,心底的憎恶与心疼疯狂滋长。
她憎恶陆知夏这样作践自己,憎恶她用这种方式报复,可更憎恶的,是那个造成这一切的自己。
“回去?”陆知夏轻笑一声,迈步走到林砚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,她身上淡淡的酒气,混合着香水味,扑面而来,“回那个冷冰冰的别墅,继续和你做有名无实的室友?林砚,你不觉得没意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