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不大,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书桌上放着她们一起看过的书,墙上贴着陆知夏随手画的简笔画——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“林砚是只猪。”
衣柜里,还挂着陆知夏几件浅色的睡衣和裙子。
床头柜上,放着一个相框,照片里的陆知夏笑得眉眼弯弯,依偎在她怀里,阳光洒在她们身上,温暖得能溢出来。
林砚一步步走进去,像是踩在云端,脚步虚浮。
她走到床边,轻轻坐下。
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还是陆知夏喜欢的豆腐块样式。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床单,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余温。
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。
那时的她们,还没有这么多仇恨,没有这么多痛苦。
那时的陆知夏,还是个眼里有光的小姑娘,会因为她做的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而开心得跳起来,会在下雨天撑着一把小伞陪她走回家,会把热乎乎的小手塞进她的衣兜里取暖。
“林砚,”陆知夏曾经趴在她的腿上,仰着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那时的林砚,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可现在。
承诺成了笑话。
林砚蜷缩在床上,将脸埋进陆知夏留下的枕头里,终于忍不住,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那声音破碎而绝望,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,在深夜的旧居里,舔舐着自己流血的伤口。
她想念陆知夏。
想念那个会在她身边叽叽喳喳,会跟她分享喜怒哀乐,会在她睡着时偷偷给她盖被子的陆知夏。
而不是现在这个,用最温柔的手段,给了她最致命一击的复仇者。
“陆知夏……”
她哽咽着,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嘶哑,“你回来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给你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……你回来好不好……”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。
她像个迷路的孩子,在这座充满回忆的牢笼里,绝望地寻找着那一抹再也回不来的身影。
而此刻,城南的海边别墅里。
陆知夏正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翻涌的蔚蓝海浪。
江屿从身后拥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肩窝,轻声问道:“在想什么?”
陆知夏没有回头,她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深蓝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。
“在想,”她轻轻抚摸着江屿放在她腰上的手,语气平静无波,“林砚,现在是不是也像我当初一样,觉得这世界,只剩下一片漆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