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夏眼神一凛,立刻俯身看去。
暗格很小,里面没有文件,没有钱财,只静静地放着一把钥匙。
那是一把样式简单的银色钥匙,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、模糊不清的标志,看起来有些陈旧,显然已经被存放了很久。
陆知夏伸手拿起那把钥匙,指尖细细摩挲着钥匙的纹路,眉头皱得更紧。
她对这把钥匙,没有丝毫印象。
她和林砚在一起时,住过租住的小公寓,也住过这栋别墅,这两处的钥匙她都认得,可眼前这一把,却全然陌生。
除了公寓和这栋别墅,林砚还有别的房产?还是这把钥匙,对应着其他什么地方?
一个又一个疑问在陆知夏心底升起,她紧紧攥着那把银色钥匙,指尖微微用力。这把突然出现的神秘钥匙,像是一把钥匙,彻底打开了她心底疑云的闸门,让她更加确定,林砚身上一定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。
她将钥匙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,又仔细将床头的暗格恢复原样,把房间里所有被她翻动过的东西,全都归位,不留一丝痕迹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坐回沙发上,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,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。
而另一边,林砚看似开车前往公司,实则在驶出别墅区后,便调转车头,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。
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,林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泛白,眼神凝重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忐忑。
她没有去公司,而是驱车直奔市中心的司法鉴定中心。
昨晚,在陆知夏卸下假发,露出那头乌黑长发的时候,林砚心中的猜想便已经疯狂滋生。可她不敢赌,也不敢轻易确认,哪怕心里百分百确定眼前的慕池,就是她失而复得的陆知夏,她也需要一个最科学、最确凿的证据,来彻底印证自己的想法。
凌晨时分,趁着陆知夏熟睡,她悄悄剪下了一缕陆知夏的长发,又从家里的保险柜里,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、属于陆知夏的一缕头发——那是当年两人在一起时,她无意间收藏的,这么多年,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。
她要做DNA比对,她要百分百确认,慕池就是陆知夏。
车子稳稳停在司法鉴定中心门口,林砚深吸一口气,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两份毛发样本,推门下车。她走进去,熟门熟路地找到相关负责人,办理了加急鉴定手续。
等待结果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变得无比漫长。
林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陆知夏的模样。她的冷漠,她的疏离,她眼底深藏的恨意与挣扎,还有昨晚那个缠绵又克制的吻,清晨时分她慌乱寻找时的崩溃,失而复得的狂喜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工作人员拿着一份DNA鉴定报告,朝着她走了过来。
“林小姐,您的加急鉴定结果出来了。”
林砚猛地站起身,脚步甚至有些踉跄,她伸手接过那份薄薄的报告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。她缓缓翻开报告,当看到报告最后那一行“两份样本DNA序列高度吻合,确认为同一人”的结论时,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,眼眶瞬间红了。
是她,真的是她。
慕池就是陆知夏,她弄丢了整整一个月的人,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。
巨大的狂喜与庆幸瞬间淹没了林砚,她拿着报告,指尖用力到泛白,几乎要将纸张捏皱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,顺着她的脸颊流下,这是喜悦的泪,是释然的泪,更是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恐慌与思念,终于得以宣泄的泪。
可这份狂喜,仅仅持续了片刻,便被更深沉的沉重与悲凉所取代。
她确认了陆知夏的身份,可也清楚地知道,陆知夏此番回来,绝对不是为了重拾旧情。
她以慕池的假名,伪装成短发的模样靠近自己,刻意保持疏离,处处透着防备与冷漠,她回来的目的,昭然若揭。
是为了报仇。
林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闭上双眼,脑海里响起两个声音,一个在疯狂地提醒她,陆知夏回来是为了复仇,是为了让她付出代价,她应该防备,应该远离;可另一个声音,却更加强烈,一遍遍地在她心底嘶吼:
没关系,都没关系。
只要她能回来,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,哪怕是带着仇恨,哪怕是想要置她于死地,都没关系。
当年的事,本就是她亏欠了陆知夏。
林砚缓缓睁开眼,眼底没有丝毫恐惧,只剩下决绝与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