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沙沙的,但她认出了白轻。
"嗯。"白轻说,"好点了吗?"
明前眨了眨眼,好像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她动了动手指,试着坐起来,但身体还没什么力气。
"别急。"白轻按住她的肩膀,让她躺回去。
明前没有挣扎,安静地躺着。过了一会儿,她轻声说:"茶树怎么样了?"
她醒来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的身体,是茶树。
白轻看了她一会儿。
"茶树的事我来处理。"她说,"你先养着。"
当天下午白轻去了东坡的茶园。
她在茶园里走了一圈,以灵力探查了土壤和茶树根系中浊气的分布。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,那两个人应当只是在此地试探性地投放,规模不大,浊气还没有渗透到太深的土层。
白轻花了半天的时间净化了整片茶园。
水灵根的灵力化作无形的细雨,渗入泥土,顺着根系上行,将茶树体内的浊气逐一化解。过程不疾不徐,像一场真正的春雨。等她做完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,但茶树的叶子已经恢复了一些光泽。
回到茶庄,明前已经能坐起来了,正在喝老何头熬的粥。
"你的身体里还有一些毒气,扎得很深,我暂时清不干净。"白轻直接说了,没有绕弯子。
明前放下粥碗,看着她。
"必须有灵力才能把那些东西逼出来。"白轻说,"你愿不愿意跟我走?"
这句话说得很平淡,但屋里的人都安静了。
老何头看看白轻,又看看明前,嘴巴张了张。
明前沉默了一会儿,问:"跟你走,去哪里?"
"山里。"白轻说,"我住的地方。你需要修炼灵力来净化体内的余毒,那里有合适的环境。"
她没有说"宗门",没有说"修士",只说了"山里"和"修炼"。面对一个从小在茶村长大的凡间孩子,她很自然地选了最容易理解的方式。
明前低头想了想。
她看了一眼老何头。老人的脸上是担忧,但没有阻拦的意思,他知道自己帮不了这个孩子。
然后明前又看向白轻。
这个每年春天来买茶的白姐姐,她认识四年了。每年见一面,每次聊的都是茶。她不知道白姐姐是什么人,住在哪里,做什么的。但她知道白姐姐下午去茶园里做了什么,她是坐在窗边看到的,远远地看到那个青白色的身影在茶园中缓缓走过,走过的地方茶树就慢慢恢复了绿意。
像一场无声的雨。
"好。"明前说。
她的语气很平静。没有犹豫太久,也没有激动或害怕。就是一个"好"字,干干净净的。
白轻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明前收拾了很少的一点东西,换洗的衣服,一双备用的布鞋,还有一小包自己炒的茶叶。老何头站在茶庄门口送她,面上的神色说不上是什么,最后只说了一句"照顾好自己"。
明前应了一声,跟着白轻出了村子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茶庄和茶村。春天的阳光落在青瓦上,远处的山坡上茶树的新绿正在恢复。这个地方收养了她十五年。
然后她转回头,跟上白轻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