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如果韩承业不肯出兵,你就往京城方向赶。京城周边修仙世家多,通信阵法覆盖范围大,你只要进了阵法范围,就能联系上姜师姐。"
李葳沉默了几息。
白轻看着她。冬天下午的光照在李葳脸上,剑眉微蹙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她知道李葳想说什么,让别人去,我留下来跟你一起守。
"你跑得比任何人都快。"白轻的声音轻了一些,"而且到了韩承业那里,你的身份说话才有分量。别人去他可以推脱,你是衡清宗峰主的亲传弟子,他不能完全不给面子。"
李葳抬眼看着白轻。
白轻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躲。
"我把这件事交给你。"白轻说。
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重。
李葳深吸了一口气。
"好。"
白轻从怀中取出一封写好的信,递给李葳。信封上什么都没写,封口处压了她的灵力印记。
李葳接过来,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那枚吊坠。
她还有很多话想说。但城墙外面的那条暗色的线已经越来越近了,时间不等人。
李葳转身往南门走。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白轻站在角楼旁边,风吹动她的头发。她好像知道李葳会回头,已经在看着她了。
白轻冲她笑了一下,很轻的、弯了一下嘴角的那种,然后抬手摆了摆。
去吧。
李葳转回头,运起灵力,出了南门踏上剑光,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。
日落时分,殷氏大军抵达沧阳城北。
密密麻麻地铺在城北的平原上。打头的是被控魂的修士,几十个人排成整齐的阵列,站得笔直,像一排没有表情的木桩。他们身后是殷墟阁的正规战力,最后面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,从别处掳来的被控凡人,充当苦力和炮灰。
白轻站在城墙上,看清了殷无咎和殷无虞的面容。
殷无咎骑在一头灵兽上,中年面相,颧骨很高,眼睛细长,带着精于盘算的神情。他扫了一眼沧阳城矮矮的城墙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大概在他看来这座城不值一提。
殷无虞站在他旁边,年轻一些,面容阴沉,手里捏着一串骨质念珠,一颗一颗地拨动。念珠散发着极淡的幽光,那是控魂术的媒介。
殷无咎没有立刻攻城。他在城北一里外扎了营,派小股探子摸城防虚实。白轻提前在城外布了几道简单的预警阵,探子一踩到就触发了,位置和人数一清二楚。
"他今晚不会强攻。"白轻站在城墙上,夜风吹动她的头发。"殷无咎用兵喜欢先看清楚再动手,会等主力全部到位。"
她的判断没错。这一夜殷氏大军只围不打。探子来了几波,都被预警阵暴露了行踪,沈吟霜带人截住了两个,剩下的退了回去。
城中百姓还在从南门往外撤。但夜间没有光、道路难行,走得很慢。有些人到这个时候才开始相信真的要打仗了,匆忙收拾东西往外跑,南门口又堵了一阵。
白轻在城墙上站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天一亮,殷氏大军的攻势落了下来。
殷无咎不等了。探子回报城中守军不过二三十人,他没必要再试探。
第一波是被控凡人。几百个凡人扛着简陋的攻城器具,木梯、撞杆、沙袋,朝城墙涌上来。眼睛是空的,动作机械,不怕痛也不怕死。
白轻没有下令放箭。
"他们是凡人。击退就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