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您这里没有受到进攻。"
韩承业看了她一眼。
"没有受到进攻不等于不会受到进攻。备战和应战同样重要。"
他的表情诚恳,语气合理,挑不出毛病。李葳站在那里,一句一句听着,心底某个地方在发冷。
白轻在几百里外拿命守一座不归她管的城。这个人坐在灯火通明的议事厅里,说"不能弃自己的防线于不顾"。他的防线上连根草都没人碰。
韩承业已经做出了送客的姿态,他把手书折好放回桌上,站了起来。"你远道而来辛苦了,先在山庄歇一夜——"
"不用了。"李葳说。
她转身就走。
出了铸剑山庄的大门,夜风灌进来。她没有歇。
京城方向。只要到了京城周边的通信阵法范围内,就能联系上姜师伯。
李葳重新踏上剑光,往北疾驰。
沧阳城。第二天夜里。
殷氏的攻势在天黑后放缓了,但没有完全停。殷无咎让被控凡人举着火把在城外游弋,隔一阵就派一小股人冲一下城墙,不让守军有片刻安歇。
白轻站在缺口处。缺口已经比早上大了一倍,夯土碎了一地。
推演模块安静地运转着。
"您已连续保持高强度神识运转三十六个时辰。推演精度开始下降。"
白轻没有回答。
她数了数身边的人。
沈吟霜。陆琤。清溪观的三个弟子。青岚派的两个弟子。加上她自己。
九个人。
城中还有几千百姓没有撤完,老人、伤病者、不愿丢下家人独自走的人、到最后才被找到的人。他们还在从南门慢慢往外走。
"韩承业不会来了吧。"沈吟霜在黑暗中说。不是问句。
白轻没有接这句话。
"李葳会带人来的。"她说。
推演模块在她神识中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"以李葳的速度,从铸剑山庄转赴京城方向,进入通信阵法范围联系姜衍,再由姜衍率队赶回沧阳城,最快——"
"明天傍晚。"白轻说。
"是。"
"那就撑到明天傍晚。"
模块安静了。
白轻站在缺口处。她的剑插在身前的泥土里,剑身上沾着尘灰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。
冬天的星星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