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打算清算他,但她也不打算让他忘记。
"我没有异议。"韩承业说。
李葳点了点头。
"好,散会。明天开始重新部署防线,各派的联络人留下来跟我对接。"
她拿起桌上那杯凉茶,喝了一口,转身走了。
之后的事情就快了。
李葳接手联军指挥权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重新划分防区。韩承业的铸剑山庄被从核心区域的防守中调出来,分配到了一个偏远但"同样重要"的侧翼方向。兵力没有削减,待遇没有降低,面子上过得去。
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他被推到了边缘。
韩承业接受了调令,没有抗议,他是聪明人,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李葳没有当众翻旧账、没有削他的兵权、没有把他踢出联军。她只是把他放到了一个不碍事的位置上,不动声色地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。
李葳的铁腕在之后的两年里充分展现了出来。她推动前线反攻,收复了殷无咎死后殷墟阁放弃的几块地盘,把防线向前推进了一大截。调兵遣将、后勤补给、情报收集,每一项都抓得极紧,效率高得让苏怀真都有些意外。
"她很像她师尊。"苏怀真和沈吟霜说过,"但比她师尊狠。白轻是不忍心狠,她是狠得起来,且会选择什么时候狠。"
沈吟霜想了想,说:"也许正因为她师尊不够狠,她才成为了如今这个样子。"
苏怀真沉默了很久,没有回答。
又过了两年。
一个初春的清晨,李葳像往常一样去东峰院子里看鸟蛋。
她每天都来,雷打不动。有时候是天没亮的时候,有时候是处理完一天的宗务之后。她不做什么,就是看一眼,伸手碰一碰,确认鸟蛋还是温热的,然后走。
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,松林里的光是灰蓝色的。李葳走进院子,走到石桌旁边的木架前,低头看了一眼。
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鸟蛋的表面多了一道裂纹。很细,从蛋壳的顶端延伸到侧面,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。但它确实在那里,昨天还没有。
李葳蹲下来,凑近了看。
裂纹的边缘隐隐透出一点微光,跟鸟蛋一直以来的温热感不同,这道光是活的,在轻轻地脉动。
她的手指悬在鸟蛋上方,没有碰,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她在那里蹲了很久。久到晨光从灰蓝色变成了金色,照进了院子里,落在鸟蛋上,落在她的手上。
然后她捧起蛋,用灵力护好,快步走出了院子,去找陆筠。
陆筠被李葳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天都没亮透。她点上灯,看到了鸟蛋上的裂纹。
仔细查看了一阵,伸手探了探鸟蛋周围的灵力波动。然后她抬头看李葳。
"要孵了。"她说。
李葳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。
"多久?"
陆筠又感知了一下:"快的话几天,慢的话十天半月。每个个体不一样,我没有照料过白凤族,不好判断。"
"需要做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