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可能是茶味。"李葳说。
从那以后小陈每次下山都要去老孙家买红豆糕。一买就是两包,一包自己吃,一包给小鸟。练剑场上的弟子们都知道了,"小陈又来了"几乎等同于"小鸟要开饭了"。
小鸟对小陈的红豆糕有一种超越所有食物的执着。别的零食它吃完就吃完了,不会主动要第二块。但红豆糕不一样,吃完第一块它会眼巴巴地看着小陈,脑袋一歪一歪的,用那种无辜到极点的眼神盯着她手里的纸包。
小陈很快发现了自己的"权力"。
有一回她拿着红豆糕没有直接给,而是举高了一点,对小鸟说:"让我摸摸肚子就给你吃。"
小鸟愣了。它歪着头看着小陈,又看着高处的红豆糕,黑豆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纠结。
"来嘛——翻过来——"小陈晃了晃红豆糕。
小鸟挣扎了大约三息。
然后它气鼓鼓地,真的翻过来了。两只小爪子朝天,白色的肚皮露出来,毛茸茸的,一鼓一鼓地喘着气,表情写满了"快摸快摸摸完给我吃"。
小陈乐得不行。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小鸟的肚皮,绒毛极软,暖暖的,手感好得离谱。
"好了好了,给你。"她把红豆糕放到小鸟旁边。
小鸟立刻翻回来,一口叼走了整块糕,蹲到一边去吃,背对着小陈,气呼呼的,好像在表达"虽然我翻了但是我不高兴"。
小陈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。
从此这就成了惯例。每次小陈来,都是这个流程,"翻过来""给我摸摸""好了给你吃"。小鸟每次都挣扎一番,每次都认输,每次吃完都气鼓鼓地背对着她。但下一回小陈来了,它还是会主动飞到她手臂上,红豆糕的力量大于尊严。
李葳见过好几次。
她靠在练剑场边上的柱子上,看着小鸟翻过来露肚皮、被小陈揉得毛都乱了、然后气呼呼地叼走红豆糕跑掉。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两年的时间很快。
小鸟在宗门里过得无忧无虑。白天跟着李葳或者在练剑场跟弟子们玩,晚上蹲在李葳的床头睡觉。它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前世的事,不知道它蹲着的那个肩膀上曾经承载过多重的东西。它只知道这个人的心跳让它安心,红豆糕很好吃,翻肚皮虽然丢脸但能接受。
李葳不忍心打扰这种无忧无虑。
她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,侧过身看一眼枕头旁边那团白色的绒球。小鸟睡得很沉,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伸手碰了碰它的头顶。
很轻。怕把它弄醒。
出事是在一个秋天的下午。
李葳带着七名年轻弟子外出,例行巡查南线防区的几个前哨。小鸟照例蹲在她的衣襟里,出门在外遇到御剑飞行或者可能有战斗的情况,小鸟都缩在衣襟中,被李葳的灵力护住。
巡查到第三天,经过一片疏林的时候遭遇了伏击。
是一群殷墟阁的年轻修士,十来个人,实力参差不齐,显然是殷墟阁培养的新一批战力,在防线边缘活动、试探正道的反应。
李葳拔剑的时候甚至没有放慢脚步。这种级别的对手对她来说不值一提。她真正在意的是身后那七个年轻弟子,其中有两个是第一次上前线,还不太能应对实战。
"散开,两人一组,注意互相照应。"她的指令简短清晰。
战斗很快就开始了。李葳站在阵型的前端,用最小的消耗挡住对方最强的几个人,同时留着余力照看弟子们。年轻弟子们虽然紧张,但训练的底子在,配合着打得还算有章法。
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碰上李葳本人,他们大概只是想伏击一支巡查小队,没想到正道魁首亲自带队。几个打头的殷墟阁弟子在李葳的雷剑下撑了不到十息就崩了阵型,开始往后退。
战斗进入了收尾阶段。
李葳的注意力在前方的残敌和身后的弟子之间分配着。她的神识覆盖着整个战场,每一个人的位置她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