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摄影师,白驹自然是对方说什么就什么。
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,扣子重新扣过了,领口垮到一边,下摆有一截跑出来塞得乱七八糟。她身上还带着昨晚的酒气,混着汗味,还有残留的烟味。
“我想先洗个澡。”她说,声音比预想的轻一点。
钟寒松看着她,没问为什么。
“昨晚喝完到现在……”白驹没说完,手指在桌沿上蹭了一下。其实没怎么出汗,昨晚大部分时间都在空调房里待着,身上清爽得很,但她就是想洗。
钟寒松身上是干净的,她穿的那件白T恤看起来软软的,领口微微泛白,像是洗了很多次的那种干净,沙发上的毯子也有那种味道。
她不想弄脏。
“浴室在走廊尽头。”钟寒松适当告知她,“架子上有干净的浴巾。”
白驹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。
她走了两步,又回头,目光落在自己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上,又移到钟寒松身上那件干净的白T恤上。
“衣服……”
“洗完再说。”钟寒松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,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,不轻不重的。
啊?什么意思?
是洗完澡再说拍照的事,还是洗完澡再说衣服的事?
白驹站在走廊口,犹豫了一下,没再问,转身往浴室走。
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,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冲走了。沐浴露的泡沫顺着手臂往下淌,她低头,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,可能是昨晚趴着睡压出来的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,不疼。
洗到一半,水声哗哗地响着,她闭着眼睛冲头发上的泡沫,忽然听见敲门声。
白驹的手停了。
水还在流,从头顶浇下来,把泡沫冲进眼睛里,她也没去擦。她屏住呼吸,听见门外传来钟寒松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。
“衣服放在门口的椅子上。”
她刚才在想什么?她刚才以为……
关水。擦干。她把浴巾裹好,在镜子前站了两秒。镜面全是雾,什么都看不清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
旁边多了一套新的: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,质地柔软,领口是小翻领,袖口有一粒简单的扣子;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,面料轻薄,裤线笔直。衣服上挂着淡淡的皂香,和钟寒松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衬衫比她平时穿的尺码大了一点,肩线落在肩膀外面,袖口长出一截,盖住半个手背。她穿上,扣子从下往上系,系到领口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,没扣最上面那颗。衬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,领口往一边滑,露出半边锁骨。
裤子也是。腰围大了一圈,裤腰卡在胯骨上,随时要往下掉似的。她在椅子上翻了翻,看见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卷在裤子旁边,她把皮带穿过去,扣好,裤脚刚好盖住脚面,布料垂下来,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算了。就这样吧。